她靠著門框看他一眼,語氣隨意得像隨口閒聊:“哎,我認識一個人,跟你還挺搭的。”
當時哈雷頭都沒抬,只顧著手裡的活,隨口一問:“誰啊?”
紫羅蘭笑了笑:“有機會介紹你們認識。”
說完她轉身就走,哈雷也沒多想,繼續擦槍,壓根沒往心裡去。
那時候他聽不懂這句話的深意,可此刻坐在彗星身邊,看著這張沉靜執拗的臉,他覺得他似乎讀懂了紫羅蘭當年藏在話裡,沒有說出口的那部分。
“你跟紫羅蘭關係很好,我記得她說過她在集訓隊認識了一個好朋友。”哈雷出聲,“她說的是你吧,你們當時還被稱為‘雙子星’。”
彗星指尖輕輕釦了下椅子扶手,依舊沒有轉頭,聲音輕了些許:“我不喜歡這個稱號。”
哈雷看向她:“為什麼?”
彗星沉默兩秒,語氣平靜無波,像是早已把這件事翻來覆去消化了無數遍,再也掀不起波瀾:“失去了一顆星星,還怎麼叫雙子星。”
哈雷定定看著她,她始終沒有轉頭,可螢幕的光映在她瞳孔裡,藏著一層壓得死死的溼意,被她硬生生忍住,半點不肯外露。
他真切意識到,彗星從來不是天生強悍、毫無軟肋,她只是把所有脆弱和遺憾全都壓在心底,從不示人,永遠一副萬事無恙的模樣。
哈雷聲音放得更低,帶著幾分誠懇的歉意:“對不起,我不是故意提起你的傷心事。”
彗星側頭看了他一眼,轉瞬即逝的對視裡,她緊繃的神情稍稍鬆弛:“沒關係,這麼多年我都習慣了,就跟雷神一樣,他心裡的痛比我只多不少。”
她很快翻過這一頁,語氣輕快了些,帶著幾分打趣:“你什麼時候這麼關心我的事了?”
哈雷被她突然的轉折問得一噎,連忙解釋:“我就是覺得,雷神說你扛住了8CC,挺不可思議的。”
彗星看向他,眼神帶著幾分審視,像是第一次認真打量他:“那你呢?你經歷過嗎?”
“經歷過。”哈雷回答得乾脆,“每個特戰隊員應該都經歷過。”
彗星嘴角微揚:“也是8CC?”
哈雷短暫停頓,如實說道:“是啊!不過沒你厲害,畢竟你是女兵。”
彗星收回目光,重新落回監控畫面,聲音不輕不重地飄過來:“你也挺厲害的。”
哈雷坐在一旁,良久沒有接話,簡簡單單一句認可,分量卻格外重,穩穩落進心裡,悄悄填滿了他心底一處長久空缺的位置。
監控畫面裡,雷神持續施壓,不斷突破菜鳥們的心理防線。
終於有人撐不住了,第一個舉手認輸,開口說“我退出”。
緊接著第二個、第三個接連放棄,閻王上前,逐一給她們解開手銬。
哈雷靜靜看著螢幕裡一個個卸下束縛的身影,沉默不語,整個人的氣場卻比剛才沉了許多。
彗星看了片刻畫面,忽然側頭掃了哈雷一眼,目光停頓的一瞬,像是藏著一句沒問出口的話,輕輕落在兩人之間。
她終究什麼都沒問,轉回視線繼續看著螢幕,哈雷也保持沉默,光影在兩人臉上交替明暗,並肩靜坐,心思卻各自沉在心底,安靜又剋制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