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狼牙基地徹底安靜下來,男女兵宿舍的燈全都熄了,整片營區只剩晚風輕輕吹過的動靜。
彗星早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,簡單的背囊靠牆放著,拉鍊拉得整齊。
她來的時候沒帶多少行李,待了幾個月,走的時候依舊輕便。
可東西輕,心裡卻沉甸甸的,她坐在宿舍門口的臺階上,手肘撐著膝蓋,半點睡意都沒有。
一想到天亮就要離開狼牙,這幾個月的點點滴滴一股腦湧上來。
從剛來帶訓菜鳥的摩擦爭執,到女兵們一點點蛻變成長,再到和雷電突擊隊朝夕相處,並肩訓練的日子,一幕幕都清晰得像是昨天剛發生。
實在睡不著,彗星乾脆起身,打算趁著夜深人靜,再把基地的路走一遍,算是好好告個別。
路過空曠的操場,腳步不自覺放慢,白日里滿是吶喊和腳步聲的場地,此刻安安靜靜的。
走到四百米障礙場時,她停下腳步,月光清清楚楚照亮矮牆和高板的輪廓,這裡承載了她們所有的汗水與蛻變。
站了片刻,她慢慢跑起來,速度不快,只是想用這種最熟悉的方式,最後再感受一次這片訓練場。
一路跑到基地後方的山坡,夜色裡,一道孤單的人影靜靜坐在坡上,在一起訓練生活這麼久,不用仔細辨認,單憑一個背影,她一眼就能認出來。
哈雷獨自坐在那裡,腳邊散落著好幾個空酒瓶。
平日裡訓練永遠冷靜沉穩、剋制內斂的人,此刻卸下了所有的凌厲,臉上帶著淡淡的醉意,多了幾分藏不住的落寞。
彗星在他旁邊坐下,隨口問道:“你哪來的酒啊?”
哈雷轉頭看她,聲音比平時沙啞鬆弛,沒了往日的緊繃:“小蜜蜂偷偷藏的,本來打算留到退伍再喝,我順手拿了幾瓶。”
彗星忍不住笑了下:“他同意了?”
“他不知道。”哈雷淡淡回了一句,目光又落回遠處的營區,語氣帶著點無所謂,“就算知道了,他現在也奈何不了我。”
彗星沒再接話,兩個人就這麼並排坐著,誰都沒開口。
過了好一會兒,哈雷先打破了沉默:“你明天要走了。”
“嗯,明天一早。”彗星輕輕應著。
哈雷沉默兩秒,語氣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小心翼翼:“你今晚特意上來,是來跟我道別的?”
彗星轉頭看他,語氣坦然:“算不上特意,就是睡不著,出來走走。剛好看到你在這兒,認識這麼久,怎麼也要當面說聲再見吧。”
哈雷沒說話,只是靜靜看著她,眼底情緒沉沉的,最後還是轉頭望向山下那條被月光照亮的小路。
又安靜了片刻,他忽然沒頭沒尾地來了一句:“明天天氣應該不錯。”
彗星有點好笑地看他: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今晚星星多。”哈雷抬頭望著漫天星光,聲音很輕,“明天肯定是大晴天。”
彗星也抬起頭,看著頭頂乾淨澄澈的夜空,月光落在她臉上,沖淡了平日裡利落冷硬的輪廓。
“你明天走了之後,我要是想找你,該怎麼找?” 哈雷的聲音壓得更低,帶著酒後難得的忐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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