黛玉思索了一陣,自古以來和親女子大多不幸,疼愛女兒的人家斷然不會願意送自家姑娘去,所以黛玉沒有頭緒。
她抬眼看向蕭玦,卻見那人正目不轉睛地看著她,嘴角噙著笑,像是在等她自己猜出答案來。
黛玉正要開口問他,蕭玦卻伸手輕輕撫平了她習慣性蹙起的眉心:“別總是皺眉,我聽人說眉頭皺得多了,容易留下痕跡。”
黛玉被他溫熱的手指觸到眉間,耳根便有些發燙,輕輕拍了一下他手腕:“別總動手動腳的。快說——願意去和親的是誰?”
蕭玦收回手,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幾分:“我就知道你肯定猜不到。是淑妃娘娘的侄女兒,順天府尹周大人家的姑娘。”
周聽荷?黛玉微微一怔。
她腦子裡立刻浮現出那個活潑靈動的姑娘的身影。
那日瑞王府設局想算計三皇子,周聽荷偏偏在恰當的時候出現,站在她們身後,她歪著頭問“咦,王妃你們怎麼在這裡”的模樣,天真得恰到好處。
至今黛玉依然不知道,那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戲碼裡,周聽荷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,但她心裡清楚,那個姑娘絕不像表面看起來那般簡單。
“據我所知,周大人深得皇上重用,周家如今正是蒸蒸日上的勢頭,”黛玉分析起來,
“按理說,周家不需要送女兒去和親。總不至於……是為了幫肅王?”
周聽荷是肅王蕭璟的表妹,此番若是有功,皇上對淑妃母子自然更滿意。
可這代價未免太大了——周家處於上升勢頭,肅王又娶了戶部尚書的孫女兒,何至於讓周聽荷去冒這樣的險?
蕭玦搖了搖頭:“我也不清楚周家怎麼想的。但既然選擇權在我這兒,我就要好好想想。“
“和親的姑娘必須膽大心細、果斷冷靜,到時候大戰一觸即發,若她出了半點岔子,便會前功盡棄。”
他站起身來,主動牽起黛玉的手,“如今既然有兩個人參選,還要好好考校她們一番。我們一塊兒走走?”
入了秋,夜裡涼爽不少,二人沒有叫丫頭們跟著,只並肩沿著府中的小徑緩步徐行。秋蟲在草叢裡低低地鳴叫,夜風拂過衣袂,帶著淡淡花香。
蕭玦深吸了一口氣,聲音裡帶著幾分難得的放鬆:“能和玉兒這樣走一走,一日的疲憊都能消除。”
黛玉莞爾,兩人安靜地走了一段路,月色下木芙蓉開得正好,粉白二色,嫋嫋纖枝。
蕭玦停下腳步,伸手摺了一朵半開的木芙蓉,簪在黛玉鬢邊。
月色溫柔地落下來,將她的側臉籠在一層柔和的銀光裡。
黛玉半低著頭,那朵木芙蓉在鬢邊微微晃動,粉白的花瓣襯著她微紅的耳根,讓蕭玦的眼神也變得更加溫柔。
蕭玦看了好一會兒,才開口,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:“我想,玉兒能不能幫幫我?”
黛玉被他看得有些臉熱,方才一直沒敢抬眼,總覺得那目光太炙熱,像要把她整個人都融化了似的。
聽見這話,她才抬起眼:“嗯?我能幫你什麼?”
“和親人選的事,我想讓玉兒來考校。”蕭玦的目光認真地落在她臉上,“這一次我既然決定出手,那和玉兒一起,便更有意義。“
“而且,玉兒也是時候在父皇和朝臣面前,展現一下了。你說是不是?”
黛玉沒想到竟然是這麼大的事兒,認真發問:“茲事體大,你就這般放心我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