抱琴的話讓榮慶堂內幾人都是一愣。
抱琴則繼續道：
“老太太是知道的，靖王殿下生母早逝，十歲那年又有太清觀的仙師批命，言他戾氣太重，殺孽纏身。”
“太清觀的仙師？”邢夫人忍不住插嘴，“那可是給先帝批過命的，聽說靈驗得很。”
“正是。”抱琴點頭，“所以靖王自小就不大受待見。不過他十三歲就自請去軍中歷練，這一走就是十年。北境十載，靖王成了大鄴十二將軍之一，全是靠著屍山血海殺出來的功勳榮耀。聽說北境人都稱他為‘殺神’呢。”
“這也還罷了。聽北境回來的訊息說，靖王在府裡養著好些妾室通房，折磨死過好幾個丫頭，是個荒淫無度之人。”
這話一齣，榮慶堂裡的氣氛頓時微妙起來。
王夫人終於忍不住了，那壓了半天的笑意從嘴角漫開，一路爬到眼底。
邢夫人則故意感嘆一聲，只是聲音裡聽不出一絲真心。
王熙鳳卻皺了皺眉。
她是個精明人，聽這話總覺得哪裡不對——若靖王當真是個荒淫無度、折磨死人的主兒，那對府裡也不能說是什麼好事兒吧？
賈母坐在上首，一直沒有說話。
抱琴見賈母不開口，又道：“娘娘說了，這事府上心裡有數便是，萬不可往外傳。畢竟聖旨已下，林姑娘日後就是正經的靖王妃。”
賈母這才點了點頭，聲音沉沉：“知道了。你回去告訴娘娘，府裡知道該怎麼做。”
隨即讓人請抱琴下去歇歇喝杯茶。
榮慶堂的訊息不過一個時辰就傳開了。
襲人聽了這事兒，琢磨了片刻，便放下手裡的針線，起身往外走。
她心裡盤算得清楚：這會兒去瀟湘館走一趟，說幾句“掏心窩子”的話，奚落那病秧子幾句，回頭在太太跟前一學，可不就是現成的功勞？
等寶姑娘進了門，太太才能更快將她提拔上去。如今她雖是寶玉跟前第一人，太太也給了二兩銀子，可到底名不正言不順，這個姨娘的位置一天不到手，還是不安心呢。
想到這裡，她腳步又快了幾分。
瀟湘館裡，黛玉正靠在窗前軟榻上，手裡握著一卷詩集。
紫鵑在一旁收拾東西，時不時抬頭看黛玉一眼，欲言又止。
外頭忽然傳來腳步聲，一個小丫頭打起簾子：“姑娘，襲人姐姐來了。”
黛玉抬眼，目光淡淡的。
襲人已經進了門，臉上堆著笑，給黛玉請了安：“林姑娘好。”
黛玉點點頭：“坐吧。”
襲人在繡墩上坐下，紫鵑給她倒了杯茶。襲人接過茶，卻不喝，只是嘆了口氣。
“林姑娘，”她壓低聲音，“原本這些話，奴婢一個下人，不該來您跟前嚼舌根。可念著姑娘這些年待奴婢極好，奴婢左思右想，還是該來跟姑娘通個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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