襲人往前湊了湊,聲音壓得更低:“說那靖王殿下,可不是個好相與的。北境十年,殺人如麻,人稱‘殺神’。還聽說,他府裡養著好些妾室通房,折磨死過好幾個丫頭呢。”
她一邊說,一邊拿眼睛覷著黛玉的臉色。
黛玉端著茶盞,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。
襲人心裡有些納悶,嘴上卻沒停:“姑娘,這些話原是機密,抱琴姑姑特意叮囑不許外傳的。可奴婢實在替姑娘擔心,這才冒著風險來告訴姑娘一聲。”
她又嘆了口氣,一臉替黛玉發愁的模樣:“聖旨都下了,也是沒法子的事兒。姑娘可萬萬想開些,日後進了王府,可得順著王爺一些,千萬別再使性子了。咱們做女子的,一切都是命……”
她說著說著,忽然覺得不對勁。
因為黛玉的表情從頭到尾都沒有變過。
那雙眼睛淡淡地看著她,像是在看一個不相干的人,又像是在看一場早就知道結局的戲。
襲人心裡咯噔一下,嘴裡的話便頓住了。
“姑娘?”她試探著叫了一聲。
黛玉放下茶盞,忽然冷哼一聲。
“紫鵑。”
紫鵑一直在一旁豎著耳朵聽,這會兒連忙上前:“姑娘?”
“去,”黛玉的目光落在襲人身上,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,“請了璉二嫂子來。”
襲人愣了愣,不解道:“林姑娘找二奶奶,可是有事兒?”
黛玉搖搖頭,語氣平和得很:“不關你的事兒,你先坐著。”
襲人心裡隱隱有些不安,可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,只得坐在那裡。
紫鵑已經快步出去了。
不多時,外頭傳來腳步聲,王熙鳳人還沒進門,笑聲先到了:“哎喲,林妹妹找我什麼事兒?我這正忙著呢,可不敢耽誤——”
她一腳踏進門,看見襲人坐在那裡,臉上的笑意頓了頓。
“喲,襲人也在呢?”
襲人連忙起身請安。
黛玉臉上的神色變了,吩咐紫鵑:“你將襲人說的話,說給二嫂子聽聽。”
襲人有些傻眼,而紫鵑則非常迅速,一五一十將襲人來說的那些話,全部轉述了一遍。
待紫鵑說完,黛玉才嚴肅道:“襲人還說是抱琴姑姑回來說的。我聽著不對勁,這丫頭如此胡說八道,肯定是會給府裡帶來災禍的。”
“畢竟靖王是皇子,又為國征戰有功勞,皇上都讓重賞,還當朝封王,而襲人竟然詆譭靖王不說,還扯上了宮裡的娘娘,這要是傳了出去,知情的會說是下人胡說八道,不知情的,豈不是會認為這是榮國府乃至宮裡娘娘的態度?”
“往嚴重裡說,豈不是御史臺都可以藉此彈劾一番,說不定連二舅舅都要被扣上一個大不敬的罪名?”
“二嫂子是管家的,你看看,這事兒該如何處置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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