榮慶堂裡,蕭玦自然而然地坐了主位,黛玉在他身側坐下。賈母等眾人依次落座,丫鬟們魚貫奉茶。
茶過三巡,黛玉放下茶盞,對賈母微微一笑:“外祖母,孫女今日回門,帶了些薄禮,還請外祖母不要嫌棄。”
賈母一聽,臉上頓時綻開了花。她心裡暗想——就算當了王妃,看來玉兒也明白,沒有孃家人依靠,在夫家肯定要受欺負的。
她當即笑道:“王妃太客氣了,回來便回來,還帶什麼東西。你如今是王妃了,能回來看老身一眼,老身就知足了。”
黛玉嘴角彎了彎:“應當的。”
她對著紫鵑點了點頭。紫鵑會意,轉身出去。
不多時,箱子或者匣子等,被送進了榮慶堂。榮國府眾人面面相覷,臉上都露出驚喜之色。
王熙鳳更是玩笑道:“不愧是王妃,就是大手筆,我這個破落戶今兒可是要開開眼界了。”
黛玉先將料子、補品等都展示了,然後才是重頭戲——
當小廝捧著的梨木匣子開啟,是一尊翡翠筆筒時候,王夫人的臉色就一白,而接二連三開啟的,正是榮國府還給黛玉那些“贗品”。
“這幾樣東西,是我特意準備的,請外祖母、舅舅們、諸位舅母、嫂子,好好瞧瞧。”黛玉的聲音冷下來。
賈母覺察出不對勁,王熙鳳的腦子裡閃過好些疑惑,而後看向黛玉:“王妃,怎麼我看著這些東西,倒像是您嫁妝裡頭的呢?”
這話一齣,滿堂皆驚。
賈赦賈政都盯著王熙鳳,邢夫人也是一臉不解。
“二嫂子說得沒錯,”黛玉掃了一眼王夫人,然後緩緩道,“這些的確是我的嫁妝。準確來說,是林家歷代當家主母的嫁妝。”
而後,黛玉的目光落在賈母身上:“原本我想著,外祖母還是疼愛我的,將這些都給了我。”
她說這話時候,一臉傷心,“哪知道,堂堂國公府,竟然拿假東西,來糊弄我一個孤女。”
這話一齣,榮慶堂裡像是炸開了一個驚雷。賈母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,臉色頓時變得相當難看。
她看著那些東西,看著黛玉那雙泛紅的眼睛,忽然明白過來,靖王夫婦今日,是來問罪的。
王熙鳳當日是經手黛玉嫁妝的人,很清楚這些東西,全都是二太太那邊歸還的,於是當即起身彎腰賠罪:
“王爺王妃請恕罪,當日這些東西,都是臣婦經手的。這十樣東西,是二太太送還回來的,當初說是借去擺了擺。臣婦一時眼拙,沒看出東西不對勁,還請王爺王妃恕罪!”
王夫人的臉徹底沒了血色。
賈赦則立刻指責王夫人:“老二家的,到底怎麼回事?你怎麼敢拿假東西糊弄王妃?真是該死!”
邢夫人緊跟著忙說:“如今王爺王妃都知道了,你還不快點把東西拿出來,想來王爺王妃會念在大家都是親戚的份上,饒你一命。”
王夫人後背發涼,那些東西早就沒了,她原以為黛玉是個嬌小姐好糊弄,哪知道她竟然火眼金睛。
但罪名她不能認下,認了,便是貪墨孤女嫁妝,這罪名傳出去,她還有什麼臉面做人?寶玉還有什麼臉面做人?宮裡的娘娘也要被牽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