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夫人腦子裡飛快地轉著，忽然，一個念頭冒了出來。
“請王妃娘娘明鑑！”她磕了個頭，語速極快：“臣婦真是不知情啊！那些東西本來在您二舅舅書房裡擺著，王妃要出嫁，我們便都拿來了。臣婦實在不知道怎麼會是假的……”
說到這裡，她更是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——嫁妝都送出去了，這會兒才來說東西是假的，誰知道是不是……
想到這兒，她膽子壯了幾分，抬起頭，看著黛玉。
“臣婦斗膽說一句，”她的聲音微微發顫，卻還是說了出來，“也不知道是不是出嫁那日太忙亂了，只怕被人掉包了也有可能！”
“來抬嫁妝的都是內務府分派來的侍衛，”黛玉話如同一把刀子，精準地割開了王夫人最後的僥倖，“二太太這意思，是說內務府有賊？”
王夫人的腦子“嗡”的一聲，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方才說了什麼——質疑內務府，就是質疑皇家。
這話要是傳到宮裡去，別說她一個誥命夫人，就是整個榮國府都擔不起。
“不是的！不是的！”王夫人忙不迭地磕頭，額頭撞在冰冷的磚地上，砰砰作響，“臣婦不是說侍衛們，臣婦是說……是說……”
她“是說”了半天，卻怎麼也接不下去。
黛玉看著她那副狼狽模樣，輕輕笑了一聲：“既然不是內務府，那看來，二太太的意思是，賊人是我和王爺了。”
賈母等人再也坐不住了——王爺王妃當面被指控監守自盜，這罪名要是坐實了，榮國府滿門都不夠賠的。
賈母撲通一下跪下去，賈赦、賈政、賈璉、邢夫人、王熙鳳、李紈……滿屋子的人，沒有一個敢再站著，齊刷刷地跪了一地。
“王妃恕罪！”賈母跪在最前面，花白的頭髮在顫抖，聲音也在顫抖，“你二舅母她糊塗了，胡言亂語，王妃別往心裡去！老身給她賠罪，給王爺賠罪！”
她說著，當真就要磕頭。
黛玉微微側了側身子，避開了這一拜。她沒有說話，只是冷冷地看著。
賈母跪在地上，腦子飛速地轉著，搜腸刮肚地找補：“王妃明鑑，你二舅母這個人，老身知道，她是個心善的，平日裡連只螞蟻都捨不得踩，哪裡會做這種事？只怕是哪個下人起了貪心，偷偷換了出去也未可知……”
“還請王妃給老身一點時間，老身一定查個水落石出，到底怎麼回事！若真是下人做的，老身定不輕饒！”
黛玉看著賈母，心裡冷笑了一聲。
方才王夫人那番話，分明是在往她身上潑髒水。可賈母一句“糊塗”，一句“心善”，就想輕輕揭過。
到了這個時候，她還在護著二房。那就讓她看清楚，她護著的到底是什麼東西！
“倒是不必驚動外祖母了。不然查來查去，又是下人的錯，打發兩個婆子小廝的，也就作罷了。”黛玉一句話，賈母的身子猛地一僵。
她想起了養榮人參丸的事情，當時王熙鳳舉報，賈母便處罰了兩個下人草草了事。
如今黛玉舊事重提，分明是在說——你那套“下人偷東西”的把戲，我早就看透了。
“王爺這邊，已經查的清清楚楚。”黛玉看著賈母，“外祖母可得做好準備，萬一聽了受不了，只怕還得讓個太醫來候著呢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