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王夫婦一走，賈赦立馬對準二房發難：“老太太，靖王夫婦不追究，我卻不能！”
賈母坐在上首，臉色鐵青，握著柺杖的手青筋暴起。她冷冷地看著這個兒子，沒有說話。
賈赦的聲音越來越大，像是要把這些年積攢的所有不滿都倒出來：“這樣斷子絕孫的事兒，老二家的都做得出來！老太太今日要是不給一個說法，那就別怪兒子不孝了！”
他說“不孝”兩個字的時候，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，意思再明白不過——老太太若是不給他一個滿意的交代，他就要鬧，往大了鬧，鬧到闔府不寧，鬧到滿城風雨。
賈母深知這個兒子的秉性——他是個混不吝的，什麼都幹得出來。她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頭翻湧的怒火，冷冷地問了一句：“你想怎樣？”
賈赦等的就是這句話，當即開口：“第一，為了宮裡的娘娘，當年榮禧堂才讓給了二弟。哪知道都這樣了，老二家的還不滿意，暗地裡下這樣的黑手！既然如此，那榮禧堂，我是要拿回來的！”
這話一齣，滿屋子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榮禧堂——那是榮國府的正堂，是家主住的地方。當年賈赦襲了爵，卻因賈政在朝為官、元春又進了宮，賈母做主讓二房住了榮禧堂，大房搬去了東院。
賈母冷笑一聲：“就這一個要求？”
賈赦好不容易抓到這麼大的機會，自然不會只有一個要求了：“老二家的這樣糊塗，貪墨嫁妝、謀害胎兒，哪一樣拿出來都夠送官的！這樣的人，沒法子管家了！依我看，還是把管家的事，全都交給璉兒媳婦才是正理！”
王熙鳳站在一旁，聽到這話，身子微微一震。
王夫人聽見這話，終於忍不住了：“不行——”
“閉嘴！”賈赦一聲暴喝：“你還有臉說話？你害得我斷子絕孫，我沒要你的命，已經是看在老太太和娘娘的面子上了！你再敢多說一個字，我這就去順天府敲登聞鼓！”
“若是這兩條，老太太不答應——”賈赦直接看向賈母，“那我只能去報官了。讓官府來斷案，看看貪墨王妃嫁妝、謀害長房胎兒，要怎麼處置！”
賈母的臉色變了又變，握著柺杖的手越攥越緊：“你就真的不顧宮裡的娘娘了？”
賈母想抬著元春壓住賈赦的氣焰，可賈赦今天是鐵了心，聽了這話立馬道：“正是為了娘娘呢！早先就有人家說我們家，長幼不分，亂了規矩。如今靖王夫婦對我們家這麼不滿，萬一拿此做文章呢？靖王可是皇子，他在皇上跟前說一句話，比咱們說一百句都管用！”
“所以還是先換回來，把規矩立正了，免得日後出事，連累了娘娘——老太太難道覺得，我說的不對？”
這話說得冠冕堂皇，句句都打著“為娘娘好”的旗號，可字字句句都是在逼賈母就範。
賈母權衡一番後，咬了咬牙，終於點了頭：“罷了，就依你。榮禧堂，還給你。管家的事，也交給璉兒媳婦。”
賈赦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，可他沒有就此打住：“今兒靖王都說了——‘看在榮國府養了王妃這麼多年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’，這才沒有把事情做絕。老太太，您聽聽這話，靖王心裡頭，對咱們家是個什麼看法？”
賈母的臉色一沉。
賈赦繼續道：“為了這個家裡一時的安生，為了堵住靖王的嘴，免得他去皇上面前揭咱們家的短——我看，二太太得去家廟裡跪經才好。”
“什麼？”王夫人猛地抬起頭，臉色慘白。
賈赦不看她，只盯著賈母：“起碼做個樣子，讓靖王看看，咱們家是處置了的。老太太，您說是不是這個理？”
賈母沉默了。
她看著跪在地上、面如死灰的王夫人，心裡又氣又恨——氣的是這個蠢婦做事不乾淨，被人抓住了把柄；恨的是她連累得自己這個老太婆在靖王面前丟盡了臉面，如今還要被大兒子拿捏。
就是賈赦不說，賈母也會懲罰王夫人，於是點了點頭：“這話說得很是。不過，眼瞅著寶玉下個月就要成親了，婚禮上沒有雙親不成樣子，等寶玉成了親，王氏就去家廟跪經——半年。”
王氏想求饒，可如今這樣，她不敢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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