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蕭玦強大氣場壓迫下，翠柳不敢再多說半個字，慌忙福了福，轉身就往外走。
門簾落下，屋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蕭玦轉過頭，看向黛玉，全然不是方才那樣冷冰冰，只是不明白：“這是為何？”
黛玉正讓紫鵑將那兩碗甜湯端走，聽見這話，抬起頭來。
蕭玦看著她，眼底帶著幾分探究：“玉兒還真擔心本王受不住誘惑？”
黛玉瞪了他一眼。那一眼，帶著幾分嗔怪，幾分無奈，還有幾分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。
“王爺只怕不知道，”她輕聲道，“我在榮國府的時候，上上下下多少人說我‘林姑娘小性子，愛較真，行動愛惱人’。”
蕭玦挑了挑眉。
黛玉繼續道：“我今兒這般，不過是真性情罷了。”
蕭玦看著她，忽然笑了。他明白了。
既然要在那些人面前偽裝，那就偽裝得透徹一些。一個心眼兒小、愛較真、容不下漂亮丫頭的王妃，才是他們想看到的樣子。
若是這個翠柳是後宮哪位娘娘安插的眼線，那這事兒，只怕很快就會被遞進宮去。
蕭玦看著她，目光裡帶著幾分欣賞，幾分讚歎：“好主意。如此一來，那些人反倒摸不清你的深淺了。”
黛玉嘴角彎了彎，繼續道：“而且，我這麼一個小性子的人，去了瑞王府上做客，想說什麼想做什麼，也不必太擔心。橫豎我本來就是‘行動愛惱人’的，誰還能跟一個病人計較不成？”
蕭玦不得不佩服妻子的大智慧：“瑞王妃這賞花宴，看來玉兒已經想好如何應對了。”
但蕭玦隨即還是對外頭吩咐了一句：“讓杜若過來。”
黛玉微微一愣：“杜若？”
蕭玦看著她，臉上的笑意斂了幾分，換上了一副認真的神色：“軟刀子想來玉兒能應對，可這有時候，別人就是要來硬的。你身子弱，真到了那一步，光靠嘴皮子可不行。”
“杜若這丫頭，功夫很好。讓她隨同你出門，我才放心。”
黛玉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最終只是點了點頭。
不多時，一個年輕女子掀簾進來。約莫十八九歲的年紀，身量高挑，穿著一身半新的青色比甲，頭髮挽成利落的圓髻，一根銀簪子簪住，乾淨利落。
她的長相不算出挑，卻有一種尋常女子身上少見的氣質——站在那裡，脊背挺直，目光沉穩，像一柄藏在鞘裡的刀。
她走到跟前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：“杜若見過王爺，見過王妃。”
黛玉細細打量著她，越看越覺得這個丫頭不簡單。她身上的那股子颯爽勁兒，不是裝出來的，是骨子裡帶的。
“起來吧。日後就要多多仰仗你了。”黛玉的聲音柔和了幾分，轉頭看向紫鵑，“紫鵑，帶杜若下去安置。”
紫鵑應了一聲，杜若又行了一禮，跟著紫鵑退了出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