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弟妹只怕不知道，”黛玉的聲音可不算小，在場的夫人們都能聽清，“寶二奶奶有個親哥哥，當初縱容奴僕打死了人的。你和寶二奶奶往來，可要留個心眼兒。”
這話一齣口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幾個正在喝茶的夫人手裡的茶盞停在半空，嘴巴微微張著，一時忘了合上。幾個年輕的小姐面面相覷，臉上露出幾分驚愕，又有幾分好奇。
就連站在一旁伺候的丫鬟們，都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看寶釵的臉色。
沈沅的笑容僵在了臉上。
她萬萬沒想到，靖王妃會在這樣的場合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，直接把這種事說出來。
她原以為，黛玉最多不過是不理睬寶釵，或者陰陽怪氣幾句——可沒想到，她一開口就是這樣的狠手。
寶釵的手在袖子裡攥緊了帕子，她來之前想過黛玉會怎麼發難——冷言冷語、不搭理人、故意挑她的錯處……她都想過應對的法子。
可她萬萬沒想到，黛玉一開口，就拿哥哥的事兒說事。
可寶釵的失態只有短短一瞬。很快，她便穩住了心神，臉上重新掛上了笑容，甚至比方才還要從容幾分。她微微低著頭，聲音不卑不亢：
“瞧靖王妃這話說的，那事兒應天府知府老爺已經斷案了，薛家賠了銀子，該罰的也罰了。更何況——”
她抬起頭，看著黛玉，“那知府大人，還是王妃的先生呢。”
這話說得巧妙至極——既替薛蟠開脫了罪名，又把黛玉拉下了水。言下之意是：你林黛玉的先生斷的案，你如今翻出來說，豈不是打你先生的臉？
眾人的目光在黛玉和寶釵之間來回轉，帶著幾分審視和看好戲的意味。
黛玉卻絲毫不在意，坦坦蕩蕩道：“的確，那知府大人當過我一年的先生，教了我些學問。”
“但這人是會變的，當年斷的案公不公道，我也不清楚。更何況——”
黛玉看著沈沅，微微一笑：“我不過是善意提醒弟妹一句罷了。畢竟弟妹是王妃。”
潛臺詞便是：弟妹你的一言一行，代表的是皇家，你跟什麼人往來，也是代表了皇家。
沈沅坐在主位上，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。她本想試探試探靖王妃，結果靖王妃這麼一句話，她自然沒法兒替寶釵說話，不然倒顯得她跟薛家有什麼瓜葛似的。
沈沅只好岔開話題，引導眾人賞花品茶。
黛玉卻在午飯後，早早說自己身子不舒服，要回去喝藥，提前離席。
沈沅順水推舟，客客氣氣地送到了二門，心底卻是對黛玉有了個清醒的認知——別看病秧子，卻是個口齒伶俐的，想在言語上佔她的便宜，還是省省吧。
不過嘛，這樣一個只知道逞口舌之快的人，不必太在意。
哪知黛玉才回去呢，留在府上的紫鵑就來稟告：“王妃，王爺回來了，在書房呢。”
黛玉微微一愣：“王爺不是說今日去軍營看操練？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？”
紫鵑搖了搖頭，表示不知。
黛玉便腳下一轉，往書房的方向去了，她覺得今兒的事情，還是跟蕭玦說一聲通個氣的好。
蕭玦見了黛玉，直接道：“我打算著，你要是還沒回來呢，我就去瑞王府接你，免得你被為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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