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下……在下答應。”他低下頭，聲音悶悶的。
“爽快。”蕭玦嘴角彎了彎，對著外頭喚了一聲，“紫鵑，將案頭的文書拿來，筆墨伺候。”
紫鵑應聲而去。片刻後，她領著兩個小丫頭抬了一張小几進來，上頭整整齊齊地擺著文書、筆墨和印泥。
蕭玦抬了抬下巴：“賈同知，先簽字吧。”
賈璉接過文書，開啟一看，手便僵住了。
那上面寫的，正是他方才交代的那些事——貪墨祭田、私吞田莊、與甄家合謀、國孝家孝期間偷娶外室……一樁樁一件件，寫得清清楚楚。
這簡直就是他的罪狀，是他的賣身契。
賈璉握著那份文書，手指微微發抖，遲遲不肯落筆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蕭玦，眼底帶著幾分懇求，又有幾分不甘：“王爺，在下……在下不是不願意簽字。只是王爺所說‘不追究’的話，口說無憑，不是嗎？”
“放心。”蕭玦冷冷一笑，“只要你辦事牢靠，本王可捨不得這麼好的一顆棋。”
“你應該琢磨的是，如何當好一顆棋子。那樣，本王也不捨得廢了這步棋，不是嗎？”蕭玦的目光落在賈璉臉上，像是在看一枚已經落在棋盤上的棋子。
“更何況——你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，不是嗎？”
賈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，說不出話來。
因為他的確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，貪墨祭田、私吞田莊、國孝期間偷娶外室——哪一條拿出來，都夠他喝一壺的。
賈璉閉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氣，再睜開時，眼底已經沒有了猶豫。他提起筆，在那份文書上，一筆一畫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，又按了手印。
鮮紅的手印按在墨跡未乾的簽名上，像一滴血。
他將文書雙手呈給蕭玦，聲音沙啞：“王爺，在下籤好了。”
蕭玦接過文書，掃了一眼，摺好，收入袖中。
“本王向來說話算話。只要賈同知好好辦事，這張紙——就不會有見官的時候。”蕭玦只說了半句話。
可後半句，他就算不說，賈璉也是明白的。若賈璉敢耍心眼，敢陽奉陰違，這張紙就能讓他萬劫不復。
“在下明白。在下一定盡心竭力，不負王爺所託。”賈璉再次磕頭。
黛玉一直坐在旁邊，從頭到尾沒有插話，如今見賈璉這兒的事情差不多了，她才轉向王熙鳳：
“二嫂子，他們談正事，我們聽著也無聊。不如咱們到暖閣說話去？”
王熙鳳從方才那番“大義滅親”的表態之後，就一直安靜地坐在一旁，靖王的手段讓她內心起伏不已，如今的賈璉，就是人家靖王的一條狗。
聽見黛玉的邀請，王熙鳳連忙站起身來：“都聽王妃的。”
靖王那邊處理好了賈璉，而黛玉的這一步棋，才開始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