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赦、賈政和賈璉聽見靖王來了,哪裡敢怠慢,趕緊整了衣冠迎了出來。
賈政還搶在前頭賠笑道:“王爺駕臨,有失遠迎。犬子正在抄寫《禮記·曲禮》,不敢懈怠,所以沒能來迎接王爺,還望王爺恕罪。”
蕭玦擺了擺手,並不在意賈寶玉來不來。他今日來,本也不是為了看那個不成器的東西。
“看來令郎倒是規矩了不少。”蕭玦開口時,語氣淡淡的,可賈赦和賈政都不由得心底一顫——王爺這語氣,聽起來可不像是在夸人,倒像是壓著火氣來的。
“只是尊府女眷們,是不是也該學一學規矩?”蕭玦的目光掃過二人,
“本王側妃的事,什麼時候輪到尊府女眷插手了?本王的後宅,何時輪到尊府女眷來替本王做主?”
賈赦一聽,趕緊指著賈政道:“都是二弟你管教不力!你兒媳婦不守婦道,這事兒就該二弟好好管管,跟我們大房可沒有半點關係!”
他轉向蕭玦,滿臉堆笑,
“王爺明鑑,這事兒我們大房可沒人參與,臣也不好管二房的女眷。”
賈政臉色鐵青,卻不敢發作,只能躬身道:“王爺息怒,都是臣治家不嚴,臣回去便罰她們。”
“是該罰。”蕭玦語氣冷淡,倒也沒有急著說要如何罰。
這時候,興兒倒是有眼色,快步上前,將方才宮裡娘娘口諭的事一五一十說了一遍。
蕭玦聽完,挑了挑眉:“既然賢德妃已經罰過了,本王領情。不過嘛——”
他的目光落在賈政臉上,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冷意:
“就讓寶二奶奶每日辰時,帶著抄好的《女則》到府門口,高聲念給進出的下人聽。唸完了,說一句‘薛氏知錯,謝娘娘教誨’。”
“如此一來,尊府的下人也跟著學學規矩,一舉兩得嘛。”
賈政的臉色變了。
這哪裡是罰寶釵一個人,這分明是在當著全府上下打二房的臉。
可誰敢反對?賈政張了張嘴,終究一個字也沒說出來,只能躬身應道:“是……臣遵命。”
可蕭玦今日來,還不僅僅是為了敲打寶釵。
“前幾日,王妃孃家遠房族叔進京,來拜見了王妃。”蕭玦說著,目光若有若無地掃了賈璉一眼,
“族叔送來一個賬本,說是本王岳父離世前交給他們的。”
賈赦和賈政同時抬起頭,心想肯定又要出事了。
蕭玦繼續道:“族叔說,岳父臨終前交代,若是賈府履行承諾,這賬本便不用拿出來。“
“但若是賈府背信棄義,便將這賬本拿出來,就算是告到順天府,也要替女兒討回公道。”
他說著,從袖中取出一本藍皮書封的賬本,遞給了賈赦。
這冊子,哪裡是什麼族叔送來的,那是賈璉主動送上門來的。
前幾日,賈璉見甄家一夜之間倒了,便琢磨起自己的事情來:之前靖王用他,是為了抓甄家的把柄,如今甄家都倒了,自己對靖王是不是沒了利用價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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