寶釵先梳理了一遍如今的局面:賴家倒了,她少了一大助力,這已是無法挽回的事。
可越是這樣,管家權她就越要拿到手。否則,她在榮國府便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了。
而要拿到管家權,有兩個人她一定要拿下。一個是賈母,一個是宮裡的賢德妃。
次日上午,寶釵便獨自去了榮慶堂。
她帶了一盒上好的老參,說是出嫁時候嫁妝裡頭的好東西,特意留給老太太補身子的。
賈母靠在榻上,精神不大好,見她來了也只是懶懶地抬了抬眼。
寶釵也不著急,先是噓寒問暖地陪賈母說了好一會兒話,又親手奉了茶,等賈母的臉色緩和了些,才將話頭慢慢地引到了正事上。
“老太太,此番雖說是賴家的不是,可二嫂子處事未免太急躁了些。”寶釵的聲音溫溫柔柔的,說出的話卻是一把軟刀子,
“這麼大的事,好歹該先跟老太太通個氣才是。偏偏那日靖王夫婦也來了,還真是巧得很。”
她故意把“靖王夫婦”四個字咬得重了些。
這話說到了賈母的心坎上:賴家的事,王熙鳳從頭到尾沒有跟她透過半點風聲,鳳丫頭這一齣,簡直像是拿自己的人開刀。
而靖王夫婦,來的可真巧啊。
賈母到底是經歷過大風浪的人,深知賴家倒了,她不能再讓王熙鳳一家獨大。她需要讓寶釵和王熙鳳互相制衡,這樣她自己才不會被徹底架空。
但她並沒有完全順著寶釵的話走,只是嘆了口氣,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:
“也不怪你嫂子,都是賴家吃裡爬外、貪心不足。如今懲治了也是好事兒,起碼府上的庫房能充實不少。”
寶釵見狀,心裡暗暗轉了轉,又換了個方向:“嫂子此番的確雷厲風行,如今管家換了林之孝,他女兒還在二嫂子那兒當差呢。”
她這話說得輕巧,可意思再明白不過——林之孝一家都是王熙鳳的人,如今賴家倒了,這府裡從上到下,全是王熙鳳的人了。
賈母的臉色果然微微變了變。
她沉默了片刻,緩緩道:“林之孝一家子也是府裡的老人了,辦事還算穩妥。不過——”
她看向寶釵,“我記得吳新登一家子也是如此,倒是可以提拔了做二管事。”
寶釵眼中閃過一絲笑意,吳新登夫婦是王夫人的人,也就是二房的人。老太太這番話,等於是往王熙鳳的碗裡插了一雙二房的筷子。
“還是老太太知人善任。”寶釵順著話頭奉承了一句,然後又道,
“孫媳想著,每月初一十五能進宮拜見娘娘。孫媳嫁過來這些日子,還沒機會當面給娘娘請安呢。如今太太要去家廟,下次不如就由孫媳陪同老太太進宮?”
賈母想了想,點了點頭:“也好。娘娘最疼的就是寶玉了,你去了,娘娘肯定高興。”
寶釵心下一定,又陪著賈母說了好一會兒話,這才起身告辭。
等到進宮請安之日,賈母果然帶了寶釵一同進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