鳳藻宮內,元春一身鵝黃織金宮裝,正坐在上首跟七皇子說話。見賈母和寶釵進來,元春讓七皇子去玩耍,隨即受了賈母和寶釵的拜見,賜了座。
進了元春的鳳藻宮,寶釵只覺得滿眼羨慕:殿內陳設極盡精緻,紫檀木的架子上擺著各色珍玩,窗欞上糊著蟬翼紗,透進來的光都帶著幾分柔和色澤。
這般金碧輝煌的地方,她曾經也有機會。若不是她哥哥那樣,她當初小選入宮,憑藉自己的容貌和才情,未必不能闖出一番天地。
她覺得自己樣樣不輸元春,元春能做到的,她也可以。
壓下心底翻湧的不甘,寶釵面上端起了最得體端莊的笑容,舉手投足間挑不出半分毛病。
元春問起家中近況,賈母嘆息了一聲。
“難道出什麼事兒了?”元春忙問。
賈母看一眼寶釵,寶釵忙接過了話:“說來讓娘娘憂心,都是我們的不是。前些日子府裡出了些事,賴家藉著府上的名頭在外頭胡作非為,被二嫂子查了出來,抄了家,發落到莊子上去了。”
元春微微蹙眉:“賴嬤嬤不是老太太的陪房嗎?怎麼——”
“正是呢,”寶釵嘆了口氣,“雖說是好事兒,可璉二嫂子行事未免太拿大了些。這般大事,不跟我們這些人商議也就罷了,好歹該跟老太太通個氣才是。“
“可二嫂子自作主張,還特意挑了靖王夫婦也在的那日發難,也不知是怕老太太攔著,還是另有用意。”
說到這兒,寶釵又低聲道:“如今璉二嫂子對靖王妃真是巴結得很。旁人都看在眼裡,只是不好說罷了。”
元春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她對黛玉的不滿,早就積了一肚子。從母親王夫人被送去家廟,到鳳藻宮那番不歡而散的對話,樁樁件件,都像一根根刺紮在她心裡。
如今聽到王熙鳳對黛玉百般巴結,她更是添了幾分恨意。
“我們府裡還真是養了個白眼狼。”元春毫不客氣,“枉費老太太千里迢迢把她接到身邊養了這些年,如今當了靖王妃,就翻臉不認人了。“
“我看璉二嫂子也是豬油蒙了心,分不清遠近親疏。”先指責黛玉,後又對王熙鳳不滿,元春甚至主動提及管家的事兒,
“老太太,如今光是二嫂子一人管家,我看也不妥當。不如讓寶玉媳婦多多幫襯。若是二嫂子不樂意,您就說是我的主意。”
這話一齣,等於是元春替寶釵撐了腰。
寶釵心裡一喜,面上卻不敢露出來,只是低頭道:“娘娘厚愛,妾身感激不盡。只是二嫂子那邊——”
“你不必擔心她。”元春擺了擺手,“她再大膽,也不敢違逆本宮的意思。”
她說完,又看向賈母,語氣緩和了幾分:“至於靖王妃,本宮會敲打她的。”
她說著,帶著幾分篤定和得意:“如今陛下將七皇子給了本宮養著,這孩子聽話得很,陛下對我也很滿意。前幾日又賞了好些東西下來,連太后都誇本宮教導有方。”
賈母和寶釵忙順著話頭恭喜了一番。元春心情大好,又留她們說了好一會兒話,臨別時特意賞了好些東西。
而且,這一次的賞賜,偏偏沒給大太太和王熙鳳。
賈母和寶釵告辭後,元春則想起來黛玉快過生日了,這可是個好機會,一個讓那位不知天高地厚的表妹,好好受受教訓的好機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