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主一句話，元春和西寧王妃的一顆心再次被提了起來。滿園的氣氛驟然凝重。
四個皇子也都不禁看向皇帝——西寧王府的事，可不僅僅是西寧王府一家的問題。
四王八公，同氣連枝，若是今日拿西寧王府開了刀，那寧國府、榮國府，乃至其他幾家勳貴之家，只怕都要被牽連進來。
瑞王蕭珩面上依舊端著溫和得體的神情，可衣袖下的手指已經微微收緊了。
這些人家，和吳家及他本人，往來頗多。
皇帝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眾人，開口時候帶上了一絲冷意：“妹妹說得很是。以前父皇仁慈，朕也一直沒追究——可惜啊。”
那“可惜”二字，瞬間讓在場不少人心底一緊。
“朕原想著，對老臣之家寬容些，也算是全了故舊的情分。可他們卻一個個的不知感恩，把朕的寬容當作是理所當然。”
皇帝的聲音不高，可那語氣裡的不滿，已經明明白白地擺在了所有人面前。
西寧王妃再也坐不住了。她趕忙起身，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前面，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：“臣婦有罪！相夫教子實在差勁，竟不曾察覺府上逾制之事，求皇上恕罪！”
她說著，深深叩首，額頭貼著地面，不敢抬頭。
皇帝看了她一眼：“你是有罪，可你的罪過，遠不及你的丈夫。一個襲爵的輔國公，連府上的牌匾該掛什麼都拎不清，這樣的臣子，朕還能指望他什麼？”
皇帝說著，忽然提起了禮部。
“禮部也是，禮儀規矩是國之大事，三年一考、五年一查，朕看他們最近也太不當回事了。”
蕭珩更是感到不安：禮部尚書王長卿是母妃的表舅，也是他從小喊到大的表舅公。當初在朝堂上提議給靖王選妃，王長卿就是出來說了話的。
如今父皇拿禮部說事，分明是藉著今日的由頭，既敲打勳貴之家，又順帶收拾禮部。
“老二，”皇帝忽然點了他。
蕭珩連忙躬身，聲音恭謹：“兒臣在。”
皇帝當即吩咐：“你去給禮部傳旨。朕給他們十日時間，好生理一理這禮儀規矩之事。十日之後，朕要看他們拿出章程來。”
蕭珩心裡沉了沉，這不是讓他用自己的左手，去打自己的右手嗎？
但他趕緊恭恭敬敬地應道：“兒臣遵旨。”
蕭珩先行離開，皇帝看著他離去的背影，目光淡淡地收回來，轉向還跪在地上的西寧王妃。
“輔國公夫人請起吧。”皇帝的語氣比方才緩了幾分，“這事兒不是你一介婦人就能擔責的，待禮部拿出章程，再議。”
西寧王妃有苦難言，同時又後悔不已：早知道，就不要惹四公主了。
但她也只能恭恭敬敬地叩首：“臣妾謝陛下隆恩。”
皇帝已經轉向戶部尚書夫人——也就是譚明漪的祖母劉氏，開口時候的語氣也截然不同：
“譚家兄弟一文一武，在任上勤勉任事，卓有成效，都是老夫人教導有方啊。”皇帝讚歎一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