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來大家都不反對，”蕭玦點了點頭，吩咐馬遠，“那就執行吧。”
又掃了一眼寶玉，對馬遠道：“好歹是個公子哥兒，就不必拉出去了。就在屋內行刑，免得下人看了丟了面子。”
馬遠應了一聲，提著那根板子走上前。寶玉被兩個侍衛按在長凳上，身子繃得像一張弓。
王熙鳳站在人群后頭，看著這一幕，心裡不知怎的，竟覺得有些好笑。
靖王方才那句“免得下人看了丟了面子”真是殺人誅心，分明是當著滿屋子長輩的面打，卻說“別讓下人看了”。
如今寶玉里子面子都丟了個乾淨，連哭都不敢大聲。
可隨即她又收起了那點幸災樂禍，心底湧起另一層感慨——靖王對林妹妹，當真是千般維護萬般上心。
她暗自慶幸自己選對了路，日後再不能對靖王妃有半分怠慢，得處得更好些才是。
第一棍落下時，寶玉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，聲音又尖又長，像是要把屋頂都掀了。
滿屋子的人都被這聲音驚得一顫，王夫人的眼淚當場就掉了下來，賈母張了張嘴，不敢吭聲。
蕭玦皺了皺眉，對侍衛抬了抬下巴：“把嘴堵上。”
侍衛讓丫頭拿來乾淨棉布，利落地塞進了寶玉嘴裡。寶玉的慘叫聲頓時變成了一陣沉悶的嗚咽，整個人趴在長凳上，眼淚和冷汗混在一起，糊了滿臉。
蕭玦這才轉向賈母和王夫人，故意解釋道：“老太太，二太太，政老爺，這是本王軍中多年的經驗。免得寶玉受不住痛，一時不慎咬斷了舌頭——那豈不是更壞事？”
這話一齣，賈母等人的臉色瞬間更白了。
賈母嘴唇哆嗦了幾下，冷汗順著額角滲出來，王夫人更是不停流淚，卻不敢哭出聲。
就連寶釵也嚇得呆住了。
她們都聽懂了靖王的言下之意：若是寶玉自己咬斷了舌頭，那便不是板子打死，而是“不慎自傷”，到時候連追究都無從追究。
四十板子打完，寶玉早就昏了過去，臉色蒼白如紙，冷汗浸透了衣衫。
蕭玦掃了一眼，示意馬遠：“去請太醫來，要好生診治，別落下什麼病根。”
他隨即轉向賈政，“政老爺，令郎的其他處罰也不能落下。不過本王也不是那等不近人情之人——等他傷養好了，再執行那兩項懲罰。”
他說到此處，又故意補了一句，“放心，令郎傷好了，太醫會向本王稟告的。”
說完，靖王起身，賈政下意識要送，蕭玦抬手製止：“不必送了。”
他轉身大步往外走，衣袍帶風，頭也不回地出了書房。
王夫人見人走了，立即便撲了過去，跪在長凳邊，看著寶玉臀部和大腿上皮開肉綻的模樣，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滾下來，聲音又顫又尖：“我的寶玉，我的兒啊——”
她說著，抬起淚眼，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恨意，“天殺的什麼靖王，竟然下這樣的狠手……”
“這是詛咒本王？”去而復返的人，這會兒就站在門口，聲音裡帶著一股讓人骨頭縫裡發涼的寒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