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壓根兒沒料到靖王竟然去而復返,聽見靖王聲音那一刻,滿屋子的人都愣住了。
王夫人更是嚇得呆若木雞,跪在地上,嘴唇哆嗦著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賈母扶著鴛鴦的手才站起來,又不得不跪了下去。
蕭玦站在門口,目光冷冷地掃過眾人,嘴角帶著一絲似有若無的冷笑:“本王原本想著,怕令郎傷重,特意回來給你們交代幾樣養傷的注意事項。”
他環視屋內低著頭的眾人,道,
“本王若不回來,還不會知道,原來令郎行為如此——竟然是上樑不正下樑歪。”
最後幾個字,他咬得極重,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。
賈政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鐵青。他聽懂了靖王的意思——這是在說他教妻無方、治家不嚴,有一個無德無知的妻子,養出了寶玉這般沒規矩的兒子。
他猛地轉頭看向王夫人,眼底的怒意像是被點燃的火藥,瞬間炸開了。
賈政幾步上前,掄起手,左右開弓,啪啪給了王夫人幾巴掌。
那巴掌又重又響,打得王夫人眼冒金星,整個人往旁邊歪去,鬢邊的簪子都掉在了地上。
“你這個無知婦人!胡說八道些什麼?!”賈政一邊打一邊罵,聲音又急又厲,“我看你是心疼兒子都糊塗了!”
王夫人被打得頭昏眼花,耳朵裡嗡嗡作響,可她不敢躲,眼淚簌簌地往下掉。
賈政一口氣打了十來下,很是為難,因為靖王沒有叫停,他一時間不知道該停下還是繼續。
王夫人則過神來,趕緊跪著轉向蕭玦,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,求饒道:“王爺恕罪!臣婦一時心急,看著寶玉傷成這樣,糊塗了,胡言亂語,求王爺高抬貴手!”
她磕了幾個頭,賈政也順勢收回了手,低垂著頭站在一旁。
蕭玦冷冷地看著他們夫妻二人唱這出雙簧,沒有叫王夫人起來,只是不緊不慢地開口:
“本王看,二太太這才是真心話呢。只是二太太,有些話就算心裡頭想一想,也別說出來——不知道禍從口出麼?”
王夫人伏在地上,渾身發抖,只是不停地磕頭:“臣婦真的只是一時心急,臣婦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她真怕靖王這個殺人不眨眼的,連她也一起打。
蕭玦沒有理會她的求饒:“既然二太太這麼心疼兒子,那本王倒有個兩全其美的法子。”
王夫人心底咯噔一聲,不知道這人又想出什麼法子來羞辱她。
“方才說讓寶二爺抄《禮記·曲禮》的事,本王看,就由二太太每日陪著吧。”
蕭玦慢悠悠地道,“畢竟二太太也該學一學規矩。到時候寶二爺抄寫完了,便親自講給二太太聽,也好讓二太太長長見識。”
他故意提及舊事,
“畢竟本王記得,二太太說自己不大識字——想來是書讀得太少了,才不懂規矩的。”
王夫人一聽,心裡暗暗鬆了口氣——不過就是陪著抄書,到時候靖王又不可能派人盯著,寶玉講沒講,他也不會知道,糊弄過去就是了。
可她還沒來得及把這口氣松完,蕭玦便轉向了賈政,語氣鄭重:“本王聽說政老爺為人最是方正,絕不會做出敷衍了事的行為。二太太這懲罰,就由政老爺派人監督吧。希望政老爺不要辜負了本王的信任。”
賈政連忙點頭,一口應下:“王爺放心,臣一定督促他們母子,認真反思、好好學習。王爺思慮周全,臣代拙荊謝王爺恩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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