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是,賈妹妹,這人心易變,那甄昭儀今兒能得寵,明兒說不定就做出點什麼,防人之心不可無啊。”
元春忙認真道:“多謝娘娘提醒,妾身是真沒想到她敢如此。”
貴妃順道問及靖王側妃的事兒,元春忙將那日天子誇薛家姑娘的事兒說了。
在瑤華宮被嘲諷一通,又聽見不少嬪妃私底下也在諷刺自己,元春連日來都氣悶不已。
於是在御花園裡頭,遇上進宮給太后請安正要出宮的黛玉,賢德妃便沒客氣。
她扶著宮女的手從花樹後轉出來,正好攔在黛玉面前,語氣帶著幾分陰陽怪氣:
“喲,靖王妃這是目中無人到連個招呼也不給本宮打了?”
黛玉方才正想著心事,沒留意從花樹後出來的賢德妃,這會兒見了,少不得還是要行禮——畢竟說起來,賢德妃是皇帝的嬪妃,算是長輩。
元春看著在自己跟前神色從容的黛玉,眼底閃過一絲冷意,嘴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應該提前恭喜靖王妃,很快靖王府就要辦喜事兒了。”
黛玉不解地看向她:“不知道王府喜從何來?還請娘娘明示。”
“你會不知道?皇上要給靖王選側妃了。”元春想起那日皇帝誇寶琴的事,語氣越發帶著幾分幸災樂禍,
“聽說寶琴妹妹當初在林妹妹的瀟湘館住過,和你很是合得來。就不知道,將來靖王會更喜歡哪一個才女了。”
她等著看黛玉變臉。
哪知黛玉聽後,非但沒有惱,反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。
元春皺眉:“你笑什麼?”
“笑賢德妃喜歡自討苦吃啊。”黛玉輕飄飄地看了她一眼,那目光裡帶著幾分憐憫,幾分不屑,甚至還有幾分像在看一個傻子,
“都說昭儀娘娘是託了賢德妃的福才上位的,看來傳言不假呢。娘娘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,看來疼的都開始亂說話了。”
元春被她這一番話堵得胸口發悶,臉色鐵青,咬著牙冷笑道:“你不就仗著靖王才敢在榮國府耀武揚威?本宮倒要看看,日後薛家妹妹進了王府,你這個靖王妃,該怎麼辦?”
黛玉非但不惱,反而輕輕笑了一聲:“娘娘還真是操心,一個庶母管到王爺家裡去,豈不是狗拿耗子?再說了——”
她故意看了看四周,聲音壓低了幾分,
“您就這麼肯定,薛家妹妹能入王府來?”
她說著,又彎了彎嘴角:“不怪我這個當表妹的沒提醒您,您那弟媳婦一貫見人說人話,見鬼說鬼話,不然怎麼偏偏把甄家姑娘送進來?“
元春一愣,是啊,甄菱是寶釵誇讚的,不然自己不會想到把甄菱叫來。
“說起來,現在早沒有榮國府了,娘娘開口閉口榮國府的,旁人不知情,只怕會認為娘娘不滿意陛下,畢竟是陛下讓改成將軍府的。”黛玉打蛇打七寸,句句誅心。
然而,不等元春開口,黛玉繼續道:“還有一件事,可以提醒提醒娘娘,讓娘娘早做準備。”
“皇上一定會因為薛家妹妹的事,衝您發火的,您想想到時候該怎麼跟皇上解釋吧。”
說完,黛玉也不管賢德妃那張青白交錯的臉,直接告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