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給王妃上茶這事兒,弟妹總不至於推託吧?都是一家子,弟妹不去誰去?”
寶釵噎得慌,還沒來得及開口,王熙鳳已經轉身端著點心,先一步進去了。
寶釵瞪眼,廊下卻只有幾個小丫頭,她要是敢使喚人,還不知道靖王妃要怎麼發作呢。
深吸一口氣,寶釵一向自詡能屈能伸,面上便重新端起了那副溫婉得體的笑。
她端著描彩托盤走到黛玉面前,又親手將那盞茶從托盤上取下來,雙手奉到黛玉手邊,恭恭敬敬道:“王妃請用茶。”
黛玉含笑接過茶盞,隨口道:“偏勞寶二奶奶了。”
她語氣隨意得很,彷彿寶釵伺候她用茶是天經地義的事,連眼皮都沒有多抬一下。
寶釵胸口堵得發慌,她今日算是看明白了——林黛玉就是故意來羞辱她的。
可她不能發作,不僅不能發作,還得端著笑臉,規矩禮儀一絲一毫都不能錯,否則便又是給了林黛玉罰她的把柄。
黛玉喝了口茶後,轉向賈母道:“今兒除了來瞧瞧外祖母的身體,其實是有件事兒要來給外祖母通個氣呢。”
賈母忙坐直了身子:“王妃請說。”
黛玉的目光落在賈母多寶閣上那尊桐蔭仕女玉山上,像是隨意一提:“陛下如今發話,讓刑部查威遠將軍府。“
“我記得外祖母家往日和馬家多有往來,所以想著,只怕外祖母該提醒提醒舅舅和表兄們,免得馬家出了事,反倒是殃及池魚。”
賈母還沒開口,王夫人先變了臉色,脫口道:“馬家出事了?怎麼會呢?那豈不是我們……”
她話說到一半,便被賈母重重一聲咳嗽打斷了。
王夫人這才驚覺失態,連忙低下頭,將那後半截話硬生生嚥了回去。可她臉上那層慌亂,卻是藏都藏不住。
果然,這裡頭有事兒啊,黛玉端著茶盞掃了一眼低頭的王夫人。
可王夫人不說,不代表旁人也會閉嘴。
邢夫人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恍然:“說起來,弟妹當初當家的時候,跟馬家太太關係可是好得很。有一回弟妹過壽,馬家可是大張旗鼓送了好幾樣寶貝來,我至今還記得那碧玉八寶呢。”
邢夫人之所以記得清楚,因為馬家可沒給她這個大太太送過任何禮物。
“那碧玉八寶,用的是紫檀雕花須彌底座,上立雕花白玉圍欄,聽說值錢的很。”邢夫人還補充了一句。
隨後還提及一件大事,
“我還聽說,當年馬家大人也想要京營節度使的位置,據說給王大人送了好多寶貝。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,橫豎我不過是聽了一耳朵閒話。”
賈母再也忍不住,趕緊開口訓斥:“你又哪裡聽來的胡話,在王妃跟前還胡說八道起來。”
若賈母不吭聲,黛玉還要懷疑一下, 現在嘛,那就很肯定了,馬家和賈府乃至王家,往來真不少啊。
可她這般著急地開口訓斥,反倒讓黛玉心裡有了準數——馬家和將軍府乃至王家的往來,果然比表面看起來深得多。
她垂著眼,沒有接話,心裡已經決定回去後定要跟蕭玦提一提,讓趙石順著王子騰這條線再往下查一查馬家的事。
可就在這時候,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緊接著寶玉一頭闖了進來,臉上帶著幾分急切,也顧不上滿屋子的人,直衝著賈母嚷嚷道:
”!吧來回接痕碧把快您!太太老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