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玦進來,身後跟著兩個半大的孩子,一高一矮。
前面那個高些的約莫九歲,穿著一身寶藍色錦袍,眉目清朗,透著孩童特有的活潑與機靈,正是六皇子蕭琪。
他進門便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,聲音清亮:“給嫂嫂請安!叨擾嫂嫂了。”
他身旁那個矮些的才六歲,穿著月白小袍子,身量偏小,睫毛低垂,正是七皇子蕭琢。
他也跟著行了禮:“給嫂嫂請安。”
蕭玦在一旁道:“他們聽說我們府上有個演武場,下了騎射課便纏著要來看看。我帶著他們玩了一會兒,出了一身汗,便把人領到這邊來,這邊涼爽些。”
水榭四面皆垂著青竹細簾,將灼熱的日頭濾成了溫潤的柔光,裡頭擺著幾張竹床,涼簟上頭青色的簟紋細密清涼,風過送來帶著水汽的涼意。
六皇子忍不住“哇”了一聲:“這裡面好涼快!比御花園的亭子舒服多了。”
雪雁已經端著托盤進來,上頭擺著三隻青瓷小碗,乳白色的糖雪堆得滿滿當當,杏仁和核桃碎撒在上頭,看著便清甜解暑。
六皇子眼睛一亮:“嫂子真好,我最喜歡吃乳糖真雪了。”
他接過來便舀了一大口塞進嘴裡,被冰得眯了眯眼,又捨不得吐出來,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:“冰冰涼涼……好吃!”
七皇子則小口小口地吃著,沒有六皇子那般急切,目光卻一直沒離開過碗裡的糖雪。
六皇子風捲殘雲一般吃掉了自己的乳糖真雪後,衝著黛玉笑:“嫂子,我能再吃一碗嗎?”
黛玉搖頭:“不能太貪涼,脾胃受不住的。”
六皇子立馬錶示:“嫂嫂,我身體好得很,再吃一份也不會有事的……”
話音未落,紫鵑已經帶了人端了琥珀糕上來——澄澈剔透的琥珀色糕體,透著淡淡的西瓜清香,看著便清爽。
六皇子便不再說再要一碗乳糖真雪了,而是主動接過水晶盞,聞著西瓜的香味,笑起來:
“我聽說琥珀膏做起來可麻煩了,西瓜去籽擰汁,用文火煉熬,至黏稠時傾入碗內,冰鎮之後凝結如琥珀。”
他說著拿起小勺子挖了一勺,頓時眯著眼:“哇,還有木樨的香味呢。”
黛玉見七皇子也吃完了他的乳糖真雪,沒伸手,便問:“怎麼?不喜歡嗎?”
七皇子搖頭,聽見黛玉說:“沒事兒,這個已經拿出來放涼了,吃了也不會鬧肚子。”後,才接過水晶盞。
黛玉發現,七皇子從進來後還是有幾分小心翼翼,和六皇子的自在活潑完全不同。
論年紀,分明七皇子更小。
七皇子養在元春宮裡有些時日了,但這孩子表現出來的謹慎小心,讓黛玉不禁思考起來:
元春待他,到底是真心實意,還是敷衍了事?
不過她沒問,兩個孩子在王府玩到了黃昏時分,蕭玦親自送他們回宮。
離開前,六皇子倒是毫不客氣:“嫂嫂,你們家的酥黃獨好好吃!我想帶一份回去給我母妃嚐嚐。”
六皇子的生母,是當今陛下的寧妃。只是身體一直不大好,很多時候宮宴也不曾出席,只在自己宮裡養病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