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玦迎著皇帝的目光,不閃不避,聲音沉穩而清晰:“東夷國既然可以詐降,我們也可以利用和親之時送新娘子的機會,直接發起進攻。“
“明面上是送親隊伍,暗地裡是朝廷精銳。只要操作得當,送親士兵與東南水師裡應外合,這一仗有得打。”
話音落地,滿殿朝臣頓時驚訝,這個主意聽上去,還真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。
幾個年長的老臣略一思索,眼底漸漸浮起幾分讚許。
皇帝也是眼前一亮,可隨即皺眉:“水師動作,只怕沒法子輕易瞞過對方。東夷既然敢偷襲,想必在東南一帶也有耳目。”
“兵不厭詐。”蕭玦語氣篤定,“東夷提出和親而非乘勝追擊,說明他們的實力並不足以支撐長期與朝廷作戰。此番偷襲得手,不過是佔了出其不意的便宜。“
“只要我們放出風聲,說朝廷戰敗後急於求和,姿態放得越低,他們越會放鬆警惕。送親隊伍沿著海路而行,水師分作數隊,化整為零,待時機一到再合兵一處——他們便是想防,也防不住。”
皇帝陷入了沉思。
殿中安靜了片刻,兵部尚書趙子文率先出列,躬身道:“陛下,臣覺得靖王殿下的法子可行。和親之事操作要高調,姿態要低,越是這樣,東夷越不會起疑。不過——”
他提醒道,“送去和親的姑娘,要夠聰明機智,否則若在途中露了馬腳,反倒打草驚蛇。”
吏部尚書劉清源和大理寺卿羅長瑞等人也相繼出列,表示支援。
皇帝的目光在蕭玦身上停了一瞬,終於緩緩開口:“既然靖王提出這麼好的計策,那朕便委派你為帥,你可敢接?”
蕭玦當即躬身,聲音清朗:“陛下信任,是臣的榮幸。若陛下委派臣為主帥,臣還有一個請求。”
“講!”皇帝看著他。
“和親人選,臣也要掌眼。”蕭玦抬起頭,目光坦然而篤定。兵部尚書說的很對,和親人選很重要。
皇帝沉吟片刻,點了點頭:“準了。和親之人選,便交由你定。”
確定再戰,朝廷立即放出風聲:皇帝對敗給東夷一事大為震怒,區區東夷小國,自然不能以公主或郡主下嫁,只尋一個官宦女子給個封號便是。
還傳出一句話:誰造孽誰擔著,既然南安王府戰敗,那便該由南安王府出人。
南安王府頓時慌作一團。太妃急得坐不住,在屋裡來回踱了好幾圈。
府里根本沒有適齡的姑娘,可皇上既然發了話,若是交不出人,便是抗旨不遵。
她思來想去,終於打定了主意——從京城合適的人家裡挑個姑娘,讓兒媳吳氏認作義女,送去和親。
南安太妃將兒媳吳氏叫來商議,婆媳二人將京中幾家有適齡姑娘的人家細細篩了一遍,最後鎖定了幾個目標。
其中,便有將軍府。
“我記得那一年史太君過生日,榮國府有個三姑娘,模樣周正,談吐也大方。”南安太妃記得很清楚。
“那兒媳陪著您先去將軍府?”吳氏扶著太妃。
次日上午,南安太妃帶著吳氏親自登了將軍府的門。
賈母在榮慶堂接待,賓主落座寒暄了幾句,南安太妃便笑著將話頭引到了正題上:“今兒來,是有一事想求老太太成全。我這媳婦一直想認個義女,也好熱鬧些。我瞧著府上的三姑娘極好,便想問問老太太的意思。”
將軍府早就聽說了朝廷要選官宦女子封郡主去和親的訊息,賈母等然心裡都跟明鏡似的,知道南安太妃婆媳就是奔著這事兒來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