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璟聽得很認真，可他在意的是周聽荷說的內容，沒有在她臉上多停留一瞬，語氣也始終是那種對錶妹應有的客氣和感謝：“此事我先進宮問問母妃，畢竟牽扯不小。”
譚明漪暗暗鬆了口氣：“好，明兒我進宮拜見時候，就跟母妃提一提。”
然後不經意提了一句：“如今咱們最大的敵人，是靖王夫婦，想抓到靖王夫婦的短處，可不容易。”
周聽荷聽後，倒是立馬錶示：“表嫂，我倒是有一點點門路。梅翰林家大公子不是娶了薛家姑娘麼？如今的梅大奶奶和靖王妃都在榮國府待過很長時間，我想法子去接近看看。”
她這般用心，譚明漪越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想。
周聽荷告辭後，蕭璟才提起另一件事：“此番迎接大哥和軍隊勝利還朝的事，父皇交給了我。”
譚明漪點了點頭：“那說明父皇看重你，這是好事。”
蕭璟又道：“外頭的事我來操心，宴席的事，你要進宮多幫幫母妃。大哥他們臘月初九抵達，御膳房忙完臘八粥還得忙慶功宴，不能出紕漏。”
譚明漪應了下來。
次日進宮，淑妃果然已經將膳房總管曹三順叫來問話。
淑妃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：“本宮聽說你們最近在忙臘八粥的事，怎麼？跟往年差別很大嗎？”
曹三順恭恭敬敬地回道：“娘娘，這事兒靖王妃交代了，暫時先別透露訊息出去。還說若是主子們問起，就請主子們擔待。”
這麼直接？淑妃和譚明漪對視了一眼，都沒有再追問。
但婆媳二人同時也不禁心中感嘆：靖王妃倒是很厲害，能讓御膳房的人這麼聽話，就連淑妃都打聽不到一點兒資訊。
一時譚明漪和淑妃商議完慶功宴的事宜後，又將周聽荷那番關於瑞王府側妃算計正妃的計策說了出來。
淑妃聽完，眼底浮起一層壓不住的笑意：“看來果然是天助我也。聽荷這丫頭，心思倒是細。這事兒就按她說的辦，不必聲張，只等著時機到了，再把這層窗戶紙捅破。”
譚明漪坐在下首，張了張口，像是有話要說，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她對沈沅是有幾分同情的——同為皇家媳婦，誰都不容易。何況，同是女人，終生不孕對沈沅的打擊有多大，她最清楚了。
可她也知道，要爭奪大位，同情往往是最不值錢的東西。
她垂下眼，將那句“要不提醒她一句”壓回了心底，只輕輕點了點頭：“兒媳知道了。”
出了淑妃的宮門，譚明漪沿著宮道往外走，心底還在翻湧著方才那些話。
轉過一道月洞門時，她忽然停下了腳步。
不遠處的梅樹下，黛玉正站在那裡，面前站著的竟然是六皇子蕭琪和七皇子蕭琢。
六皇子正和靖王妃說著什麼，看樣子還有些急切。
七皇子則在一旁低著頭，彷彿犯了錯似的。
譚明漪頓時警惕起來：他們在說什麼？
想了想，譚明漪故意加重了腳步，一面遠遠就笑著打招呼：“大嫂，六弟，七弟。”
然後，她走了過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