黛玉擔心的,正是這些。
甚至,連瑞王妃這個主意,說不定都是寶釵幫她出謀劃策的。
“不過,我卻不怕。”探春回過頭看著黛玉,自通道,“官大一級壓死人。怎麼說,我也是陛下親封的昭慧郡主,且於朝廷有功。”
“我住進去了,她們想為難我,也得掂量掂量彼此身份。”探春深知將軍府那些人的德行,“賈府那些人一貫看人下菜碟。”
黛玉卻覺得,事情只怕沒那麼簡單:“我相信三妹妹的能力和手腕,但我覺得,也許將軍府想的不是磋磨三妹妹。”
探春皺眉:“不是磋磨?”
“對,畢竟現在太太沒了誥命,對上三妹妹一個郡主,毫不佔優。”黛玉總覺得,將軍府,更準確的說是二房,想的應該不是磋磨探春。
“三妹妹,你想一想如今你的身份,能為將軍府帶來些什麼?”黛玉道。
探春經黛玉這麼一說,立馬想到了寶釵這人,無利不起早五個字,用來形容寶釵是再合適不過了。
“一個郡主,按照寶二奶奶一貫做派,”探春思索了一陣,“能讓她找出不少機會和藉口,舉辦宴會,拉攏關係,甚至還能打著我的旗號,在外與人交際往來。”
黛玉點頭:“這只是其一,三妹妹你還是忘了你的另一重身份了。”
另一重身份?探春仔細想了想後,瞪大了眼睛。
她現在不僅僅是個郡主,她還是個沒了丈夫的郡主。
兩人對視,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瞭然——一個和過親又守了寡的郡主,在有心人眼裡,那就是一門可以重新議價的親事。
皇上親封的郡主想要再嫁,那些想攀附皇親的人家,那些想在朝中多一條路的人家,那些想要一個“郡主兒媳”來抬升門第的人家——都會聞風而動。
而這些人要登門,自然不可能直接去皇帝太后等人面前,那麼,將軍府就成了她們的不二選擇。
將軍府如今管家的雖然是王熙鳳,但寶釵要想在這些人情往來裡插一手、做文章,那是再容易不過的事。
“她想拿我的婚事做文章。”探春的聲音低了下去,帶著一種無奈與厭惡。
“她一貫如此,把能用的都用了,不能用的也想方設法拿來用。”黛玉說這話時沒有嘲諷,只是陳述。
她和探春,都太瞭解寶釵了。
“那林姐姐,太后娘娘和陛下,已經做出安排了嗎?”探春問的,當然是自己的住處有沒有最終決定下來。
黛玉搖了搖頭:“雖然沒說,但我猜應該會採納瑞王妃那個建議。”
畢竟讓探春住進大觀園,對皇帝而言是彰顯他仁德的選擇:瞧,皇上對有功於朝廷的郡主很好,讓她回到自己的家裡,和自己的家人團聚。
探春正要開口,紫鵑在外通稟:“王妃,璉二奶奶到了。”
黛玉和探春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笑了。
“二嫂子來的,正是時候。”黛玉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