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速之客不是旁人,而是孫紹祖夫婦。
孫紹祖本沒想過要來攀附靖王府。倒不是他不想,實在是不敢。
靖王那“殺神”的名頭早在北境的時候就傳遍了京城,孫紹祖在兵部候缺提升這些年,旁的本事沒長進,看人眼色、掂量分寸的功夫卻練得爐火純青。
什麼人能惹,什麼人不能惹,他心底自有一本賬。
靖王,屬於絕對不能惹的那一類。
可這世道變得太快。首先就是賈璉那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紈絝,都靠著靖王的關係,得了個戶部五品實差,孫紹祖知道後就羨慕不已。
再加上近來靖王東南大勝回來,一時風頭無兩,孫紹祖聽說跟著靖王的好些人都升了官,他自然動心不已。
孫紹祖當初娶迎春,就是衝著榮國府的勢來的。
宮裡有賢德妃,府上有國公爺的餘蔭,想著榮國府給他謀個差事應該不難。
可真的把迎春娶進門之後,他才發現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兒。
別說他一個女婿,就是榮國府自家的子弟,也有不少人是白身。賈璉那個捐官,還是成親後靠著靖王才得的。
孫紹祖越想越氣,想著自己送給賈赦的那五千兩銀子,簡直是打了水漂。他不敢去找賈赦的麻煩,便把氣全撒在了迎春頭上。
迎春性子懦弱,榮國府對這個出嫁的姑娘也不上心。
孫紹祖打她罵她,迎春也不敢聲張,回孃家了也沒人給她撐腰,後來就只一個人偷偷掉眼淚。
孫紹祖見她好欺負,越發不把她放在眼裡,不僅非打即罵,還弄了好幾個有姿色的丫頭放在屋裡,日日廝混。
孫紹祖在兵部候缺遲遲沒有動靜,眼看著銀子越來越少,府上的開銷卻一日比一日大。
孫紹祖想來想去,覺得自己也不是完全沒有門路。迎春和靖王妃好歹也是表姐妹,自己厚著臉皮登門,說不定也能有所收穫。
於是孫紹祖便把自己覺得拿得出手的幾樣東西翻了出來:一對鎏金麒麟、一尊白玉觀音、兩匹織金錦緞,裝進匣子裡。
“明日收拾的體面些,我們去靖王府。”孫紹祖進屋對著迎春命令道。
“靖王府?”迎春呆了片刻才想起來,林妹妹如今就是靖王妃,“我們和王府素日並無往來。”
“沒有往來,去了不就有了。”孫紹祖冷笑了一聲,“你表妹是靖王妃,你去走動走動,不是天經地義的事?我在兵部候缺這麼久,你孃家又不管不問,難道你我喝西北風去?”
迎春一聽就知道,孫紹祖這是想讓靖王幫他,低著頭沒有吭聲。
孫紹祖見她這副模樣,火氣便又上來了:“你聽見沒有?好生收拾了,跟我出門!別推三阻四的,不然又是一頓好打!”
迎春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,最終還是讓繡橘開了箱子,取出那楊妃色暗花緞面出風毛對襟褙子,配上海藍菊花刺繡馬面裙,跟著孫紹祖一早上了馬車。
到了靖王府門前,孫紹祖換上一副嘴臉,對著守門侍衛陪著笑臉:“煩請通傳一聲,就說兵部候缺孫紹祖,攜內子前來給王妃請安。內子是貴府王妃的表姐,勞煩通報。”
侍衛打量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他身後的馬車,說了一聲“等著”,便轉身進去了。
侍衛將話傳到了雪雁跟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