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浩南想起他轉過身看見你穿著那條白裙子的一瞬間,像是被人捂住了耳朵,所有聲響都退遠了,只剩下那幾秒裡某種很安靜的確認。
就在那一瞬間,他再也無法對自己說謊,那個答案其實一直都在,只是他一路逃,一路藏,一路假裝它不存在。
可下一秒,他又看見了另一幕,山雞站在夜總會樓梯上的那個表情,那個表情他記得太清楚了,像是有人趁他不備,從他身體裡抽走了什麼特別重要的東西。
他愣在那裡,整個人空蕩蕩的,眼睛像是看著什麼,又像什麼都沒看。
他伸手拿起儀表臺上那隻打火機,撥了一下,火苗竄起來,把他半張臉照亮了一瞬,又暗下去。
他把煙塞回煙盒裡,發動了車,引擎低鳴著,在深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清晰。
而在更遠的地方,一輛黑色商務車緩緩駛過九龍城那條你住過的小街,停在路口,後座的車窗降下一半,露出半張輪廓分明的側臉,烏鴉正聽著站在車門外的光頭男人彙報著什麼。
“你說她昨晚在陳浩南家裡過的夜?”
烏鴉開口了,聲音慢悠悠的,像在品一杯剛沏好的茶的第一口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那隻手,修長的手指,骨節分明,指甲剪得很短,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見。
這隻手撫摸過你的身體,捏過你的下巴,感受過你的顫慄。
“是,我親眼看到他們一起進了屋,剛才不久前陳浩南才送她回來。”
“剛剛?”
烏鴉把這兩個字在舌尖上碾了一下。
“他們一整晚都沒有出來過?”
“是,一整晚都沒出來過。”
“陳浩南……你動作真快,小結巴死了多久?你就有新馬子了?”
烏鴉忽然笑了一聲,那笑聲像刀尖在玻璃上劃了一刀。
“陳浩南終於有了新的軟肋,他又有東西可以失去了。”
“要不要動她?”光頭男人問。
烏鴉偏過頭看了他一眼,那目光帶著一種讓他乖乖閉嘴的東西,光頭男人立即低下頭去。
“……動她?我暫時不會動她,她是陳浩南和山雞都在爭的東西,她越多人喜歡,就越值錢,她越值錢,就越應該拿來好好利用,籌碼,就是要死死握在自己手裡的。”
“小x…”
烏鴉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,聲音裡帶著一種初次嚐到某種味道的微妙。
“你真有本事,兩個大佬都圍著你轉……你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。”
烏鴉慢慢攥緊了自己的拳頭,寬大的手掌合攏成一個緊實的拳,骨節咔咔作響,像是想要把什麼東西生生捏碎一樣。
“我越來越想知道你到底有什麼特別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