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看著他的背影穿過玻璃門,停在門外。
他站在遮陽棚的陰影底下,背對著你,從口袋裡摸出一支菸叼上,打火機滑了三下才點著。
第一口煙吸得很深,煙霧從他唇間散出來,很快消失了。
山雞的肩膀微微繃著,他背對著你站著,就那樣站著抽菸,沒有回頭。
你隔著玻璃看著他的背影,肩線那裡落了一層薄薄的陽光,他抬手吸了一口煙,煙霧從臉側升起來,散了一半,剩下一半像捨不得散似的,在他肩膀附近打著轉。
他彈了彈菸灰,沒有回頭。
他站在那裡,抽那根菸,抽得很慢,像是要把那支菸的時間拉長到足夠他想明白一些事情。
幾分鐘後山雞回來了,他推門走進來,在你對面重新坐下。
他坐下來的時候表情已經恢復了他慣常的那種鬆弛,像是剛才出去抽的那根菸把他身上那些緊繃的東西都抽走了,剩下的是一個重新被他裝好的、外殼完整的山雞。
他伸手拿了一隻菠蘿油,咬了一大口,酥皮碎屑落在他面前的桌面上,他毫不在意。
“山雞。”你開口了。
“嗯?”
“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?”
山雞看了你一會兒,目光在你臉上停了很久,隨後往後一靠,嘴角彎起來,弧度還是你熟悉的那個調調。
“你不知道?”
“我……”
“因為我喜歡你,我知道你不信,這個問題你問過我很多次了,不過沒關係,你隨時問我隨時答,我答到你相信為止。”
你整個人都愣住了,你看著他,他嘴角彎著,目光沒躲,就那麼坦坦蕩蕩地迎著你。
你的耳根一下子就熱了,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心口往上湧,你想說什麼,可腦子裡一片空白,他說過你很多次,你也躲過很多次。
你的目光不知道該往哪兒擱,只能低頭看桌面、看杯子里正融化的冰塊、看手指頭摳著桌沿的那個邊,總之就是不敢看他。
他笑了一下,那笑容不大,從嘴角開始往外擴了一點點。
“那你呢?”
“我……”
你張了張嘴,你說不出“我也喜歡你”,因為你不能確定。
你也說不出“我不喜歡你”,因為那也不是真的。
你只知道坐在他對面的時候,後背是松的,不用端著,他三言兩語就把你逗笑的時候,你覺得自己身上輕鬆了很多。
可這些感覺到底算不算喜歡,你自己也說不清楚,像是你知道這個人對你來說不一樣,可“不一樣”和“喜歡”之間隔了多遠,你暫時還量不出來。
你還沒有理清自己的心意,你知道他對你好,你知道他在乎你,你也知道他每次保護你和烏鴉對峙的時候,你心裡湧起的那股暖流是真實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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