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圈麻繩已經快勒進你的皮膚裡,泛著一圈深紅色的壓痕,邊緣微微腫起來,像一道被橡皮筋勒久了的印子。
他伸手碰到繩結的時候,動作放得很輕,像是怕再弄疼你。
他的手指在那道繩結上停留了片刻,確認了結扣的走向,然後才開始拆。
他的動作很慢,手指笨拙地扣進繩圈裡,往外撥了一下,又停住,也是在逼著自己穩下速度,不要把結扯得更緊。
你坐在椅子上,靜靜地等待著。
繩結鬆開的那一瞬間,你的手垂了下去,指節因為長時間缺血而發麻發脹,像有無數根細針從指尖往裡扎。
你試著活動了一下手指,指節僵硬的每動一下都又酸又麻。
然後他蹲在你面前,去解你腳踝上的繩子。
他的手指碰到你腳踝內側皮膚的時候,冰涼的觸感貼上來,你整個人輕輕顫了一下。
他沒有抬頭,沒有停下動作,也沒有因為那一顫而放慢或加快。
繩子解開了,他站起來,往後退了半步,給你留出站起來的空間。
他朝你伸出手,手掌攤開,和那個雨夜一模一樣。
你看著那隻手,然後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。
你站起來的時候腿有些發軟,晃了一下,他的手握緊了一些,你站穩之後,他便鬆開了手。
你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,咚,咚,咚,一下接著一下,沉得發重,在胸腔裡撞來撞去。
你跟著他走下了那棟爛尾樓的樓梯,每下一層,鐵鏽味和黴味就淡一點,空氣中重新灌入煙火氣、塵土和汽車尾氣的味道。
陳浩南拉開副駕駛的門,你彎腰坐了進去。
然後他繞到駕駛座坐進來,發動了車。
引擎低鳴著,他側過身來,從後座拿過一件外套遞給你。
“穿上。”
你接過來,那件外套是他的,深色的,皮質的,帶著他身上的氣息。
你把它裹在身上,領口攏緊,暖意緩緩地貼上來,那兩道露在外面的勒痕被袖口蓋住了。
車開了,車速不快。
你靠在副駕駛座上,側著頭看著窗外流動的街景。
你攥著外套的領口,感覺自己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。
你腦子裡很亂。
無數碎片在裡面撞來撞去。
所有你之前覺得奇怪、覺得不對勁、卻沒往深處想的細節,此刻全都串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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