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閨女，媽跟你說個事。”
你翻了個身，把枕頭墊高了一點。
“嗯，你說。”
“我這幾天找了個活兒，給人飯店洗碗，包一頓午飯，老闆說做得好月底還有獎金。”
你愣了一下。
“媽，你身體不好，別去洗了，那個活兒太累了，你腰本來就……”
“累啥累，我一天洗幾個碗算啥累？你爸躺在床上那陣子，我端屎端尿都不覺得累，現在你爸也快好了，我出去找點事兒做，還能跟人說說話，比悶在家裡強。”
“我不去上班，你一個人在香港掙錢，你爸這手術做完還有後續的複查、吃藥、營養，哪樣不要錢？你已經夠辛苦了，媽不能什麼都靠你。”
你想說什麼，又咽回去了。
你知道媽媽的脾氣，她決定的事，你勸不動。
“那你別太拼了，你腰不行就跟老闆說，少洗幾個，別硬撐著。”
“知道知道，我心裡有數。”
“閨女，等我發了工資，我先給你寄過去，你在香港需要用錢的地方多！你一個人在外面，手裡不能沒點底。”
你鼻子一酸，趕緊吸了一口氣。
“媽，不用，我現在工作挺好的，服裝店那個老闆娘人很好，工資也比便利店高一些，我自己夠用，你掙的錢留著，給爸買點營養品，他剛做完手術，得補身體。”
“哎呀，咱家裡有雞蛋，你爸天天吃兩個，夠了。”
“哎呀那能行嗎！你別省那點兒錢。”
“行了，你別操心我跟你爸，你在那邊好好的就行。”
你聽著媽媽的話，腦子裡浮現出她蹲在飯店後廚洗碗的樣子。
她個子不高，蹲久了站起來會頭暈，手泡在洗潔精水裡久了會開裂。
冬天的時候她的手指頭關節會疼，那是年輕時在縫紉組落下的老毛病。
“媽，你聽我說，你掙的錢你自己留著，不要給我寄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。
“閨女，我和你爸用不著什麼錢，而且你爸這手術費，你也得還給人家，媽心裡有數。”
你聽到這句愣了愣。
是啊……手術費是阿南哥哥給你的……
“哎呀媽，不著急，我那個朋友人很好，他說不著急讓我還。”
“人家說不著急，但是咱們也不能真的就不著急還，誰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，人家借你這麼多錢，那是人家信你，你知不知道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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