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在路邊蹲了很久。
旁邊經過的阿婆看了你兩眼，走過來想問你是不是不舒服。
你聽見有腳步聲靠近，趕緊把臉抬起來，用袖子胡亂蹭了一把，衝阿婆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阿婆猶豫著看了你好幾眼，才拎著菜籃子慢吞吞地走了。
你站起來的時候腿是軟的，扶著旁邊的燈柱緩了一會兒。
你沿著人行道往前走，走了大概幾十米才發現自己走反了方向。
你站在路口，左右看了看。
那些招牌、那些車、那些行人的臉，都霧濛濛的，你看得見，卻看不清。
回店裡的路上，你的腦子在轉。
你在想一件事。
搬家。
之前山雞跟你提過好幾次，讓你搬過去住。
你一直猶豫，一直拖著，心裡頭總是認為這樣不好，雖然是他主動請求的，但是一旦你答應了，他是不是也會自然而然地就把你當成是隨便的女孩……
可今天你站在那間黑暗的房間裡，被烏鴉壓在牆上，連喊都喊不出來的時候，你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。
你不想再當那隻待宰的羔羊了。
每一次都是這樣。
每一次都是他來找你，他堵你，他嚇你，他把你耍得團團轉。
然後他拍拍手走掉，留你一個人瑟瑟發抖，等你稍微喘上一口氣的時候，他又出現。
你從頭到尾都在被動地等，等他出現，等他動手，等他放開你，然後再等他下一次出現。
你什麼都做不了，你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，你甚至連喊都不敢喊，因為害怕會連累別人。
可你能跑到哪裡去呢？
你還在香港，你還在他眼皮子底下。
他知道你現在的住處，就能知道你下一個住處。
就算你換了地方，他頂多花兩天就能再找過來。
兩天可能都說多了……
你搬一次，他找一次。
你搬十次，他找十次。
你跑得再遠，也跑不出這個城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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