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則天俯身在馬背上，月白的衣袍獵獵翻卷，辮梢的南珠在疾馳中碎成一道細碎的光軌。
風從她耳畔呼嘯而過，天地間只剩馬蹄叩擊草地的悶響。
她在草甸盡頭勒住韁繩，白雀長嘶一聲前蹄高高揚起，日光下那通身雪白的馬身如同一尊玉雕。
她坐在馬背上，脊背挺直如戈壁上的白楊。
那一刻，整個跑馬場沒有一個人說話。
然後她調轉馬頭慢跑回來。
馬蹄踏過的地方留下淺淺的蹄印，草汁的清香被風捲起。
武則天停在八爺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面容上帶著一絲未褪的張揚：“八爺，這馬真好。”
八爺仰頭看著她。
兩息之後他笑了，笑意從眼底漫到唇邊：“你騎著好看。”
四爺一直沒有說話。
他站在陰影裡，目光落在武則天身上，從她上馬到馳騁到勒馬，一刻沒有離開。
那串十八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，鬆鬆地攥著，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一顆珠子。
然後他收回目光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，垂下眼，什麼表情都沒有。
明玉的臉已經難看到了極點。
她精心準備的馬術被若蘭壓了一頭，現在又被武則天徹底蓋了過去。
明慧面上的“端莊”紋絲不動，可握壺柄的指節已經泛了白。
武則天翻身下馬，落地的瞬間裙襬旋開一朵月白的花。
她朝八爺行了個極淺的禮，唇角的笑意還沒散去。
忽然嘴角逸出了一絲血跡。
“若曦？！”
武則天張了張嘴，一口溫熱的腥甜湧上喉頭。
“噗！”
鮮血噴出來，濺在月白騎裝的前襟上，猩紅刺目。
她的身體朝前倒去，若蘭的尖叫卡在半空，十四衝了出去，八爺離得最近，可有人比他們更快。
一道石青色的身影從眾人身後掠出來，穩穩接住了武則天倒下的身體。
是四爺。
他一手託著她的肩膀，另一手扣住她的手腕，指腹按在脈門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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