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安馬場一戰成名,訊息不出半日,便傳遍半個京城。
十爺逢人便誇,一口一個“我西北兄弟”,說得洋洋得意。
十四爺話少,卻私下單獨把承安請去喝酒,態度溫和。
就連素來不愛摻和閒事的十三爺,也特意讓人送來一罈好酒,說是要給西北來的小將軍接風。
唯獨明玉,自馬場回去之後,整整一個下午坐在窗前發呆。
手裡攥著塊桂花糕,涼透發硬,她無意識捏碎、再捏,細碎糕渣落滿裙襬,半點未曾察覺。
丫鬟進來喚了三遍:“格格,該換衣裳了。”
她才茫然應了聲“嗯”,起身時膝蓋狠狠撞上桌角,疼得她眉頭緊蹙、齜牙咧嘴,卻連尋常撒嬌罵人的心氣都沒有。
腦子裡反反覆覆,全是馬場那道少年身影。
疾馳、俯身、控馬、搭箭、翻身、出矢、中靶。
整套動作行雲流水,乾脆利落,沒有半點京城子弟的虛浮花架子。
最讓她心緒紛亂的是,他對著她笑了。
那日他翻身下馬,抬眼望向看臺,視線不偏不倚,正好和她對上。
愣怔一瞬之後,他微微低頭,抬手抱拳,淺淺一笑。
只是隔著半座校場的一眼,明玉的耳朵卻不受控制地發燙。
她猛地站起身,胡亂拍掉裙襬糕渣,咬牙暗罵:“笑什麼!不過是個土包子!況且還是馬爾泰若曦哪邊的人……”
話音落下,又頹然坐回原位,聲音低低的,帶著茫然:“他怎麼偏偏是那邊的人呢。”
正心緒鬱結,門外丫鬟輕輕叩門。
“格格,八福晉請您過去一趟。”
等明玉走到明慧院裡,天色已然擦黑。
明慧獨坐燈下喝茶,手邊擺著一碟蜜餞,抬眼瞥她,下巴微抬:“坐。”
明玉依言落座,捏了顆蜜餞塞進嘴裡。
“今日去馬場了?”明慧開口問道。
“嗯。”明玉含混應聲。
“好玩?”
“……還行。”
明慧放下茶盞,靜靜看了她許久,忽然開口:“明玉,你知道阿瑪為何讓你長住我府中?”
明玉嚼蜜餞的動作一頓,抬頭茫然眨眼:“為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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