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午後，宮中的轎子準時停在八貝勒府大門外。
武則天換了件的藍色的旗裝，頭上只簪了一根點翠簪子和兩朵絨花，素淨得恰到好處。
巧慧跟著出門，心裡繃得太緊，走路都有些發飄。
武則天在袖中輕輕捏了捏她的手腕，巧慧才稍稍穩住心神。
轎子一路抬進東華門，換了小太監引路，穿過兩道宮牆和一條長長的甬道，最後停在乾清宮西側的配殿外。
馬太監已經候在門口了，見她來了微微頷首，示意她稍候。
武則天站在廊下，垂著眼，脊背挺直，雙手攏在袖中。
宮牆很高，把天空裁成窄窄的一道藍。
風從簷角穿過，帶著深秋的涼意，吹得她鬢邊碎髮輕輕拂動。
她等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，配殿的門從裡面開了。
裡面傳出一個聲音，不急不緩，帶著上了年紀的渾厚與從容：“進來吧。”
武則天深吸一口氣，抬步邁過門檻。
殿內光線比外面暗一些，龍涎香的氣味被地龍的熱氣烘得瀰漫開來。
她進門後沒有抬頭，按著清朝的規矩行了禮。
上方傳來康熙的聲音：“你就是馬爾泰家的二丫頭？抬頭朕瞧瞧。”
武則天緩緩抬起頭。
一張嚴肅的面孔印入眼簾。
他的眼神很銳利，氣場強大，眼角、額頭有幾道很深的褶皺，兩鬢霜白。
顴骨微隆。
但脊背挺得筆直，不見半分老態。
一身帝王威壓渾然自生。
他就坐在上首，穿著玄色常服，手邊擱著一卷翻開的摺子。
問話的時候，頭也沒抬，“那首詩，是你寫的？”
“回萬歲，是。”武則天答。
其實並不是她寫的，但前人之精髓，借鑑一下，又有何妨？
“你父親教的？”康熙又問
“回萬歲，父親只教騎射。詩文是臣女在西北閒暇時自己翻書學的。”武則天再答。
康熙“哦”了一聲，把手邊的摺子合上，往旁邊一推，身子微微前傾了一些，終於抬頭看向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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