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個人騰空往上拽的那幾息，她的視線裡只有他咬緊的牙關和繃緊的下頜線，還有他手背上暴起的青色血管。
她聽見他粗重的呼吸聲，然後她整個人被拎上了坡沿，滾進了一片草地裡。
承安翻身坐起來，喘了好幾口氣才平復下來。
他的右手在微微發抖，虎口處被樹根磨破了一層皮，滲著血珠。
明玉趴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喘氣，渾身都在抖。
她的左臂袖子被灌木劃了長長一道口子，滲出的血把銀紅的料子洇成了暗褐色。
“你……你怎麼在這兒……”她說話的時候牙齒還在打顫。
承安喘勻了氣，從腰間解下自己的汗巾，低頭替她裹手臂上的傷。
一圈一圈繞過去，十分細緻。
“追鹿，追到此地”他垂著眼說到。
聞言，明玉的淚水落得更兇。
她坐在地上，一頭一臉都是土，頭髮散了半邊，手臂還纏著他的汗巾，狼狽得像從泥坑裡撈出來的。
可她此刻根本顧不上這些，只盯著承安的右手。
“你的手……”
“不礙事。”承安把汗巾打了個結，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，確認傷口裹好了，然後站起身來，朝她伸出了左手，“能站起來嗎？”
明玉攥住他的手，借力站起來。
站穩之後很快就鬆了。
兩個人就這樣隔著半步的距離站了一會兒，誰都沒說話。
馬爾泰承安先開了口：“我牽馬送你回去，此地不宜久留。”
明玉默然頷首，沒有反駁。
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，承安牽著自己的馬走在前面，明玉跟在他身後半步的地方。
他們走回營地附近的時候，迎面撞上了一隊人。
為首的是四爺。
他騎在馬上，一手鬆松搭著韁繩，遠遠看見承安和明玉，一個滿臉血痕、袖子裹著汗巾，一個滿身土灰、眼眶紅腫。
“別往前走了。萬歲和太子在前面坡上射雉。”他說。
承安立住腳步，朝馬背上的人拱了拱手：“多謝四爺。”
四爺已經策馬走遠了，只留下一個石青色的背影。
兩人繞了遠道回了女眷營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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