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祥看著綠蕪，慢慢說道。
“若曦看人，只論本心，不論出身。她覺得你心性穩、懂分寸、知感恩，遠比旁人靠譜。”
他把選擇權全然交到她手裡。
“我今日只是替她傳話，不是來勉強你。你若願意，我便幫你脫籍，斷了這裡所有牽絆。你若不願，此事就此揭過，無人再提，也無人敢為難你半分。”
綠蕪靜靜站著，目光望向窗外昏沉的天色。
她被困在這煙花之地多年，日日強顏歡笑，周旋來客，身心疲憊至極。
她從不敢奢求富貴，只求一處安穩去處，不必仰人鼻息，不必任人輕賤。
這份突如其來的機會，乾淨、體面、安穩，是她從來不敢去想的生路。
良久，她壓下眼底酸澀，微微躬身，聲音輕，卻無比堅定。
“若格格不棄，肯給我一席安身之地……我願意。”
胤祥微微頷首。
“好。”
“你既應下，我即刻著手安排。往後踏實做事，不必再自輕自苦。”
綠蕪垂首鄭重一禮。
“我必盡心竭力，不負格格提攜，不負爺成全。”
.
夜色深沉，屋內燭火輕輕跳動。
巧慧替武則天卸了釵環，鋪好被褥，悄聲退下，合上了房門。
白日奔波周旋，倦意襲來。
武則天和衣躺下，閉眼片刻，沉沉入夢。
夢境切換。
忽然映入眼簾的是破敗荒涼的養蜂夾道。
寒風穿破壁牆，碎雪灌入小屋，屋內炭火微弱，半點暖意也無。
綠蕪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，守在屋中。
她日日熬藥、縫衣、打理三餐，寸步不離守著被圈禁的胤祥，一守便是十年。
武則天立在暗處靜靜看著。
看著兩人相依熬過最困頓的歲月，看著綠蕪耗盡青春，陪著落魄的十三爺苦熬度日，就連女兒承歡，也是在這苦寒囚牢裡降生。
熬到十年圈禁結束，胤祥重獲自由，帶著綠蕪、帶著孩子回了王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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