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欺欺人，抱著一絲虛妄念想，熬到病重離世，至死都沒有戳破那層真相。
猛地，武則天從夢裡驚醒。
一身薄汗，心口悶堵發緊。
夢裡所有原委，竟然都是若曦真實的記憶。
她抬手按住胸口，緩緩喘息。
她歷經兩世，見慣生死權術，早已心性堅硬。
可方才夢裡綠蕪的絕境，無路可退、唯有一死保全至親的絕望，依舊撼動了她。
若是十三爺沒有說動綠蕪，她便依舊會留在煙花之地。
往後會與胤祥糾纏，進養蜂夾道，守十年苦情。
最終因身世桎梏、朝堂制衡、後宅不容，為保全愛人與女兒，投塘自盡。
若是十三爺能把綠蕪說通。
從今往後，綠蕪不用困在風月泥沼。
不用陪胤祥囚居十年。
不用入王府後院。
不用受妻妾排擠、世人非議。
不用揹負罪臣、樂籍的雙重枷鎖苟活。
她有自己的營生，有自己的安穩，憑手藝立身，憑本心做人。
不必依附情愛，不必犧牲性命去成全誰的前程。
胤祥也不會半生自欺、終生抱憾。
燭火搖曳，她躺著未動，眼底一片清明。
她曾身居九五，能掌萬千人命運；如今雖困在清宮一隅，也能扭轉二人命運。
一夜無眠。
天剛透亮，武則天便起身梳洗。
她屏退下人，親自洗手淨面，坐在案前。
案上鋪開精細米粉、牛乳、蜜酥、玫瑰糖、松子、杏仁、桂花釀。
她指尖利落，揉麵、疊酥、印花、蒸制、淋蜜。
巧慧站在一旁看得發愣。
“格格，這糕點樣式……奴婢從未見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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