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則天轉過身,面朝河面。
晚風將她的衣袖吹得獵獵作響。
她的身姿挺拔,脊背筆直。
不見半分柔媚,反透著一股淡定。
她開口說道,“九阿哥有錢,他手下那些鹽引、商號,明面上是正當營生,暗地裡跟兩淮鹽運使的往來,怕是經不起細查。”
十三阿哥皺了皺眉:“你是想……拿這個要挾他?可九哥並非善茬,逼急了,恐會反噬。”
“我並不想魚死網破,”武則天偏過頭來看他,“我只是邀他共襄善舉。肯出錢賑災,便是你好我好、兩相得利,我許他商路紅利、民間美名;他若吝嗇推諉、冷眼旁觀,那休怪我不客氣,掀一掀他兩淮生意的底子。”
軟硬皆備,進退由心。
十三阿哥又一次佩服這個女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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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南河堤上。
十三阿哥望著前方那道臨水而立的纖影,由衷感慨,語聲帶著掩不住的嘆惋,“四哥,這女人真有幾分不簡單。”十三阿哥繼續說道,“還記得當初你讓我試探她,四阿哥,你說的話真沒錯,她胸中有山河、有膽識、有眼界。如今看來更有自保的城府和謀事的心智。”
“可惜了,偏偏是個女兒身。”
一旁的胤禛默然佇立,面容冷峻,眸色沉沉望著滔滔江水,無人能窺見他心底翻湧的思緒。
他生性素來寡言慎行,行事步步為營、滴水不漏。
半生恪守規矩,從不敢行差踏錯半步。
如今朝堂局勢割裂,太子黨與八爺黨兩股勢力分庭抗禮、暗中制衡,朝野暗流洶湧。
他眼下依舊依附太子,步步蟄伏,徐徐圖存,不冒進、不張揚,隱忍待時。
旁人只看見他位列皇子、風光體面,唯有他自己清楚,那條至高無上的路,何其殘酷、何其艱難。
皇權之爭,從來不是輸贏博弈,是生死對局。
古來奪嫡,成王敗寇,敗者從無善終。
心緒百轉千回間,胤禛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回前方武則天的身上。
心底忽然生出一股從未有過的悵然與遺憾。
若是……若是,她尚未入宮,他便主動求娶,將這人納入身邊,該有多好。
女兒身又如何?
這般眼界、這般膽識、這般運籌帷幄的心智,不必主內持家,單憑她的謀略格局,做自己最得力的謀士、最靠譜的臂膀,已然綽綽有餘。
有她相助,何愁前路棋局難破,何懼奪嫡之路坎坷。
這般曠世奇才,本該立於朝堂、輔君定策,卻偏偏囿於後宮,成了帝王妃嬪,實在是天大的可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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