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阿哥的指尖停在信末的那顆愛心上，眉毛挑得老高，嘴裡“嚯”了一聲：“九哥，這什麼玩意兒？”
九阿哥方才只顧著跟八阿哥說正事，全然沒留意信紙最底下還畫了這麼一筆。
此刻聽見十阿哥出聲，他心頭一跳，猛地伸手把信一把扯過來塞到自己懷裡。
十阿哥被他這猝不及防的慌亂舉動唬得一愣，下意識後退半步，眼底滿是探究與不解：“九哥你慌什麼！我不過是瞥見末尾畫了個小印記罷了。若曦這是何意？九哥，你何時和若曦親近到這般地步，竟讓她單獨給你寫信？”
他心裡著實彆扭，往日里他自認與若曦最為親近，從未見過她私下傳信。
偏生這封信落到了九哥手中。
他定要問個清楚。
胤禟臉色鐵青，把懷裡的信按得嚴嚴實實：“胡說八道什麼！不過是墨汁不慎濺落的墨點，你眼睛花了不成？”
十阿哥哪裡肯信，當即湊到八阿哥身側，小聲告狀：“八哥，你快看！九哥實在不對勁，分明有鬼！”
“閉嘴。”胤禟牙關緊咬，兩個字冷硬地從齒縫間擠出來，帶著幾分惱羞成怒。
八阿哥在案後擱了筆，緩緩抬起頭來，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一圈，最後落在胤禟窘迫的臉上，不緊不慢地開口：“老九，信給我。”
胤禩徐徐展開信箋，目光落至落款處，果然見一枚淺淺勾勒的愛心輪廓，小巧別緻，絕非無心灑落的墨痕。
他靜靜端詳片刻，未有十阿哥那般浮躁的大驚小怪。
神色溫潤沉靜。
片刻後摺好信紙，遞還給胤禟，淡淡說道：“這筆跡落筆輕盈，說是有意可為心意，說是無意亦可作尋常塗鴉。只是若曦如今已是御前貴人，身份特殊，公私分寸，你務必拿捏妥當，切莫授人以柄。”
胤禟將信妥帖收好，耳根的緋紅遲遲未褪，面上卻依舊嘴硬逞強：“我自然曉得分寸。她隨意落筆，我只當未見便是。難不成她畫一筆閒趣，我還要刻意回應不成？”
說罷，他連忙斂了紛亂心緒，將話題拽回正事：“她此番專程傳信，是求我出借銀兩賑濟淮揚災民，八哥以為此事該如何處置？”
八阿哥擱下茶盞，指尖在案几上輕輕叩了兩下，沉吟片刻，方才開口：“銀子要給。”
話音剛落，十阿哥胤禵當即急聲起身：“八哥！憑什麼白白拿出銀兩？未免太過吃虧！”
“憑淮揚數萬流離失所的百姓性命。”八阿哥聲音不高不低，卻叫十阿哥生生住了口。
九阿哥眯了眯眼，看向八阿哥：“八哥的意思是……真借。可就這麼平白借給她了？”
“銀子要給。”八阿哥緩緩站起身，負手走到窗前，“但不能私下給她。”
九阿哥一怔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你私下贈銀，旁人只會念若曦的善意，是她居中施恩，更是你私下與後宮貴人往來的把柄。”
胤禩轉過身，繼續說道，“此事一旦洩露，朝野流言四起，你與後宮貴人私相授受的罪名，落到皇阿瑪面前，百口莫辯，便是殺頭的禍事。”
九阿哥臉色微變，耳根那點紅徹底褪了下去，只剩下一層薄薄的青白。
胤禩繼續緩緩道來：“她這封信，是為民請命，初衷坦蕩。銀子要賑濟災民，善事要做，卻不能讓她獨攬美名，更不能留下任何隱患。你我兄弟主動請旨捐銀，以阿哥公心行事，將此事擺到明面上，交由皇阿瑪聖裁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