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倫布這話是在問塔拉哈西，但眼睛卻從後視鏡裡偷偷瞄著姜彌。
姜彌心底一動。
一縷碎髮垂落，遮住了她悄然泛起淡粉的耳尖。
她轉過頭，紅著眼地看向身旁的塔拉哈西。
那雙總是藏著算計與試探的杏眼，此刻乾淨得像一汪泉水，只剩下小心翼翼、近乎脆弱的期待。
塔拉哈西毫無防備地撞進那個眼神里。
他有些不自然地移開視線，抬手胡亂揉了一把頭頂粗硬的短髮，清了清嗓子。
原則這種東西，果然破了第一次，第二次就順手多了。
短暫的沉默後，他忽然爽朗一笑，語氣輕快得連自己都驚訝：
“當然可以！反正去佛羅里達也得經過那片，一點都不繞路。”
行駛的路上，哥倫布握緊方向盤，努力讓語氣聽起來輕鬆些，“你……你之前一個人到處走，有沒有路過俄亥俄那邊？……或者哥倫布市？”
姜彌正靠在車窗邊打盹，聞言揉了揉眼睛，隨口答道：“哥倫布市？”
“……那裡早就變成一座死城了。聽說政府為了控制疫情擴散，直接把那夷為了平地——”
話音未落，她的腰窩被一記手肘狠狠捅了一下。
塔拉哈西的下巴朝駕駛座方向斜了斜。
姜彌順著看過去。
哥倫布的背影僵直，後頸繃成一條直線，連握著方向盤的指節都在微微發顫。
姜彌張了張嘴，終於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。
她有些無措地看向塔拉哈西。
但他把臉一偏，那副欠揍的表情只寫著五個字：你自己收拾！
姜彌抿著唇，輕手輕腳地從後座翻向前面。
皮衣擦過塔拉哈西肩膀的瞬間，一縷髮絲拂過他的鼻尖，留下一陣極淡的、混雜著汗水與甜香的溫熱。
塔拉哈西的下頜驟然收緊，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。
姜彌落進副駕駛，安靜地側過身。
哥倫布還在看著前方，緊咬下唇。
車廂昏暗的光線裡，他眼眶那圈濃重的紅暈無處遁形，像是剛剛哭過一場。
“……你是哥倫布人吧？”她輕聲問。
哥倫布轉過頭，通紅的眼底滿是水汽，胡亂地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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