旅館外停著兩輛警車。
警燈在灰濛濛的天色下無聲地轉著,紅藍色的光一遍遍掃過旅館掉皮的牆面,把原本就透著破敗的建築映得越發壓抑。
富勒站在警車旁,雙手插兜,縮著肩膀,臉上強裝出吊兒郎當的放浪模樣。
“從哪來的?”留著大鬍子的警長翻著筆錄本,眼皮都懶得抬一下。
“科羅拉多,我跟我弟兩個人開車回家,放暑假嘛——昨晚上下雨了,我們就近住了一晚……怎麼了?”
警長繼續翻著本子,沉默了一會兒,瞥了富勒一眼,又開口問道:“前臺的筆錄裡寫著,你昨晚和17號房的房客有過爭吵……”
富勒被他盯得有些發毛。
“……而且半夜你們住的18號房間往前臺打過電話,說有噪音,為什麼?”
“那只是、那只是隔壁房間動靜太大了,”富勒往旅館入口那邊偏了偏頭,語氣裡帶著點不耐煩,“大半夜乒乒乓乓摔東西,吵得我們根本睡不著,我當然要跟前臺說。”
大鬍子警長筆尖一頓,斜眼打量著富勒:“吵架又是怎麼回事?”
富勒皺了皺眉,故意露出一副回憶的神情:“哦那事兒啊,那人用鼻孔看人,冒犯了我,我多說兩句不行啊?”
他頓了頓,往前湊近,壓低聲音問:“到底出什麼事了?你們搞這麼大陣仗,17號房那傢伙犯事了?”
這時路易斯和姜彌從旅館門口往這邊走來。路易斯走得很慢,看起來心神不定。姜彌還是穿著那套寬鬆的運動服,帽子壓得很低,像是偷穿了大人的衣服,看起來格外嬌小。
警長看著走到面前的兩人,眉頭緊皺,挑眉用眼神詢問富勒:不是兩兄弟嗎,另一個是誰?
富勒開口說:“朋友。”
路易斯也開口說:“妹妹。”
兩人同時開口,又同時閉嘴,無語地看向對方。
警長懷疑的視線在兩人緊張的臉上慢慢掃過,最後停在面前這個打扮奇怪的女孩身上。
姜彌心裡嘆了口氣,倆蠢貨。
她只能伸手把頭上的帽子往上推,露出一張還帶著點稚氣的臉,真誠地衝警長笑了笑:“我是他們的表妹,姨媽讓他倆接我去過暑假……叔叔,發生什麼事了嗎?”
警長“哦”了一聲,彷彿真的相信了姜彌的解釋。
“17號房間的客人出事了。今天早上保潔人員發現他倒在浴室裡,四肢粉碎性骨折,頭部差點被打爆。找你們來只是想了解一些情況。”
姜彌神色一變,脫口而出:“那人還活著嗎?”
警長疑惑地看了她一眼,以為她只是被嚇到了。
“傷成那樣,居然從手術檯上活下來了。目前在ICU,處於昏迷狀態。”
警長突然壓低聲音:“不過他們家可不一般,今天早上懸賞令就出來了,金額巨大——”
看著那個叫路易斯的人目光發愣,警長便知道他們絕對了解內情。
“你們兩個,跟我上車吧。”警長手指點了路易斯和富勒,“跟我去趟醫院,認個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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