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湯姆?”
莎拉困惑地抬起眼,眸中還凝著淚光。
湯姆避開她的視線,不敢看她眼中浮現的疑惑與受傷,不自然地低聲說:
“……莎拉,你能原諒我,我就已經心滿意足了。”
湯姆推門離去的背影剛消失在夜色中,酒吧裡那股喧鬧的聲浪便像被掐住了脖子,默契地低了下去。
交談聲變成了耳語,笑聲被吞回喉嚨,連酒杯磕碰在桌面的脆響都變得小心翼翼。
空氣中瀰漫開一股隱秘而黏稠的躁動。
幾道灼熱的視線如同蛛網般,死死纏在姜彌身上,連周遭的空氣都變得滾燙起來。
姜彌卻渾然不覺。
她託著腮,就真麼明目張膽地看著阿克塞爾。
酒精在她血管裡點燃了一小簇火苗,燒得耳根微微發燙,膽子比平時也大了幾分。
他今天穿的那件深藍色襯衫真好看,袖子捲到小臂,露出結實的肌肉和凸起的腕骨——
桌面上不知何時多了好幾只酒杯。
琥珀色的液體在玻璃杯裡晃盪,燈光穿過杯壁,在桌面投下一小片曖昧的光斑。
那些酒杯像是某種心照不宣的訊號。
一杯,兩杯,三杯……
酒水在桌面排開,不動聲色地包圍了這個被夜色浸透的女孩。
她的視線開始渙散,眼前的杯盞化作一圈圈暈開的光暈,連帶著呼吸都染上了濃烈的甜香。
她輕笑著,身子軟綿綿地往前傾,彷彿下一秒就要跌進那片由酒精匯成的深海里。
突然,還在和朋友交談的阿克塞爾臉色愈發陰沉。
他猛地轉過頭,一眼便撞上了姜彌的視線。
下一秒,他推開椅子起身,徑直朝這邊走來。
姜彌渾身一僵,恐懼像冰水般從頭頂澆下。
他發現了?!
巷子裡他打湯姆的畫面毫無預兆地撞進腦海——
那張平日裡對她總是溫柔的臉,在揮拳的那一刻變得猙獰而暴戾,額角青筋暴起,眼底翻湧著讓人腿軟的怒意。
那一拳砸在人臉上的悶響,至今還在她耳膜深處迴盪。
他的溫柔像一件借來的外套,她小心地披在肩上,偷偷貪戀那份不屬於自己的暖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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