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著她決絕的背影，湯姆的心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緊。
放棄吧，別再掙扎了。
反正一切早就結束了。
她沒有錯，她有理由恨他，也有權利忘記他。
可就在這個瞬間，一個聲音從記憶深處緩緩浮起，軟軟的，帶著哭腔，卻異常固執——
“莎拉等待的從來都不是你的告白……湯姆，是道歉，是解釋。”
她頂著那張被狠狠蹂躪過的臉，倔強地仰起來望向他。
“她會像我一樣理解你的，她甚至會因此更愛你……真的。”
她憑什麼如此篤定？她根本不瞭解莎拉是怎樣的人，更不清楚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麼！
那個愚蠢的傻子，最後做了什麼？
她踮起腳，努力向上夠，張開手臂勉強環住他的頭，輕輕地、笨拙地拍著他的發頂，像在安撫一個受盡委屈的孩子。
明明自己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連自己在說什麼都理不清，卻還在拼命轉動著不太靈光的腦袋，試圖找出最能安慰他的那句話。
“莎拉！”
湯姆猛地衝上前，一把攥住她的手腕。
指節收緊。
他沉默了許久，久到夜風都彷彿凝固，才終於從喉嚨深處擠出那句話：
“當年我離開……是因為我不想當礦工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，幾乎一齣口就被夜風吹散，卻一字一字重重砸在莎拉心上。
果然，就像姜彌說過的那樣，莎拉停下了腳步。
“我父親想讓我接班。他一直這樣，從我出生那天起就替我規劃好了一切——讀完高中，下礦井，娶一個本地姑娘，生個兒子，再讓兒子也下礦井。”
湯姆的聲音裡浸滿苦澀，“一代接著一代，像刻在礦壁上的印子，永遠見不到天日。”
他停頓片刻，眼眶泛紅：“我不想那樣活。所以我逃了。沒告訴任何人，沒告訴我父親，也沒告訴你。我以為能在外面闖出名堂，等到有一天風風光光地回來，讓他知道，人生不止下礦這一條路。”
聲音哽咽，幾乎說不下去。
腦海裡，姜彌的聲音又一次響起，帶著濃重的鼻音，卻無比堅定：“沒關係的，湯姆，你真的……已經很勇敢了。”
他當時怔住了。
勇敢？他分明只是個逃兵。
“……可我什麼都沒做成。”
莎拉轉過身，眼淚無聲地落下。她顫抖著捧住他的臉，指尖冰涼：“為什麼那時候不肯告訴我？你怎麼知道……我不願跟你一起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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