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悶聲應著，鬆手退開。
姜彌垂著頭，貼著他的身側匆匆走過，腳步越走越快，最後幾乎是小跑著拐出了巷子。
阿克塞爾站在原地，看著那道纖細的背影被夜色一點點吞沒。
巷口傳來約翰的喊聲：“嘖，你倒是來啊——”
阿克塞爾這才收回目光，從陰影裡走了出來。
“……嗯。”
吊燈昏黃，空氣裡瀰漫著啤酒的麥芽香和陳年木頭的黴味，點唱機裡放著走了調的鄉村情歌。
年輕的礦工們擠在吧檯前，笑聲和玻璃杯碰撞聲混在一起，熱鬧得像是要把白天所有的辛苦都溺死在酒精裡。
只有角落那一桌的氣氛不太對勁。
一場快刀戳指縫的遊戲正進行到白熱化。
“再來！”
阿克塞爾把左手攤開在桌面上，五指分開，右手握著把摺疊刀，刀尖朝下，懸在虎口上方。
對面的霍利斯笑不達眼底，兩人一左一右，誰也不肯讓誰。
刀刃一次次擦著指縫狠狠扎進木桌，空氣裡全是緊繃的火藥味。
圍觀的人屏住呼吸，有人驚得吹了聲口哨，又迅速收聲。
自從撞見姜彌和湯姆並肩從禮堂離開，阿克塞爾的喉嚨深處就一直像塞了一團粗糙的砂紙，乾澀得發疼。
只有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的焦灼在胸腔裡翻湧。
他猛灌了兩杯威士忌，那團東西非但沒有被澆滅，反而燒得更旺了。
他急需做點什麼，來壓下心底那股幾乎要將理智燒穿的煩躁。
就在這時，酒吧老闆突然敲了敲吧檯，清了下嗓子，準備講述那個每年情人節必講的古老故事。
阿克塞爾一分神，刀鋒偏了——
“嘶——”
利刃不偏不倚地刺進中指和食指之間的虎口處，皮肉劃開，鮮血立刻湧了出來。
血珠一顆一顆從裂開的皮膚裡冒出來，順著手指往下淌。
阿克塞爾紅著眼，著魔般飢渴地含住。
血腥味在口腔蔓延。
他用舌尖裹住傷口，用力吸吮，把湧出的血全部捲進喉嚨裡，嚥下去。
那股躁動不安的心緒，才終於得到了片刻詭異的緩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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