噹啷——
刀脫手墜落。
比利猛地退後，死死盯著自己的雙手。
黏稠的血液正順著指縫，乃至掌紋的每一條溝壑裡快速蔓延，將他整個人染得觸目驚心。
血液沿著手腕淌落。
“吧嗒——吧嗒”，與腳邊斯圖的血泊融為一體。
四周靜得可怕，耳邊只剩下比利自己粗重、短促的喘息，陌生得像是從別人胸腔裡硬擠出來。
斯圖還在抽搐，伴隨著身體瀕死的痙攣，帶出更多令人絕望的暗紅。
“……對不起，斯圖。”
比利垂眸，看著地上那具漸漸失去溫度的軀體，遺憾地補上了最後一句：
“是你越界了。”
比利轉過身，背對著那片殘局，徑直走到廚房的水槽前。
他擰開水龍頭，將沾滿鮮血的手和匕首一同探入冰冷的水流中，無聲地衝刷著他的罪惡。
隨後，比利緩步踱到希妮父親跟前。
在那道痛苦猙獰的注視下，比利面無表情地掰開他的手指，將匕首強行塞入他的掌心，迫使那冰冷的刀尖，死死抵住他自己的心口。
砰——！
比利被巨大的衝擊力帶得向前撲，他顧不得捂住肩膀的傷口，猛地回過頭，死死盯住身後的姜彌，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愕。
“……你拿槍打我。”
“放下刀！”
“——我以為我們很有默契，是天生的一對，因為你，我把斯圖都殺了！為什麼……為什麼，現在你要殺我？”
“最後一次警告！放下刀！”姜彌強壓下內心的糾結，又重複了一遍。
比利沒有放下刀，反而朝她更近一步。
砰——！
子彈打在他鞋邊，木屑炸開，在地板上鑿出一個冒著青煙的彈孔。
比利一步步逼近，眼神死死盯著目光閃爍的姜彌，“你捨不得殺我，對嗎？姜彌——我好痛，幫我揉揉好嗎？就像在警局裡那樣……”
直到她無路可退，才停下腳步。
比利微微傾身，兩人鼻尖相觸。
“現在你可以開第三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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