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里克躺在病床上，盯著天花板。止痛針的藥效在減退，後背的傷口開始重新宣告它的存在。
鈍痛隨著脈搏一漲一縮地往外頂。
他應該按鈴叫護士加藥……
姜彌坐在床沿的椅子裡，背挺得筆直，指尖在螢幕上無聲滑動，檢視著杜威發來的警力部署。
幽藍的冷光自下而上地打在她臉上，鼻樑那顆小痣在陰影裡明滅閃爍。
每隔幾分鐘，她便下意識抬頭，視線警惕地掃過門口和窗戶，確認安全後，才重新收回目光。
“嘶——”
姜彌警覺地望過去，只見德里剋死死咬緊下唇，臉色慘白，痛苦地弓著背。
“怎麼了？”
“……沒事。”
“傷口疼？我去叫護士——”
她站起身，朝門口走去。
一隻顫抖的手輕輕勾住了她的袖口。
“別……”他的聲音很輕，帶著磕磕巴巴的侷促，“我要你……扶我過去。”
“扶你去哪？”姜彌的聲音裡透著一絲困惑。
“……廁所。”
“哦——我去叫護士幫你拿尿壺。”
“不要！”德里克的音調陡然拔高。
兩人同時愣住。
耳尖燒得發燙。
“我是說——我不要護士，更不要那個……我想要你——扶我過去。”
“……為什麼？”
“腳也疼，後背也疼——”他偏過頭不去看她，舔了舔乾裂的嘴唇，又補了一句，“而且……那個人還沒抓到，萬一——至於那個東西……我不習慣，我——”
姜彌順著他的話想了想，倒也說得通。不過……
“你這要求還挺多。”
她嘆了口氣，問前臺要了一雙醫用乳膠手套。
薄薄的，近乎透明的藍白色。
拇指撐開邊緣，鬆手——“啪”地一聲輕響，乳膠彈在手腕上，箍出一圈淺淺的白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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