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渣叮叮噹噹濺了一地。
他探出頭，朝樓下喊道：“查斯！快把車挪開！”
接著直起身，把鐵床連同被縛的惡魔一起拖到窗邊。
“都閉眼！誰也不準偷看！”
他深吸一口氣，開始吟誦咒語。
康斯坦丁側身讓鏡面正對惡魔，同時豎起中指，語氣裡盡是嘲弄：“來笑一個，你這坨狗屎！”
惡魔忽然愣住，不由端詳起鏡中的自己——
舌頭像一截腐爛的肉繩倒吊著。
滲著黑水的腐肉混著眼眶裡的綠色膿液，不停往下滴落，把地板灼出一個個發黑的小坑。
惡魔意識到自己被困在鏡中，瞬間暴怒，瘋狂捶打著鏡面。
一條灰敗的手臂已從鏡中探出，手指摳住鏡框邊緣，指甲在邊框上劃出深深的凹痕。
“就是現在！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，把它扔出去——”
幾個男人咬著牙將鏡子翻轉過來，那截懸在半空的肉肢仍在瘋狂痙攣。
鏡子終於被推出窗外，在空中翻滾著墜落，連同那截殘肢一併帶入了深淵。
嘩啦——
玻璃碎片四濺，惡魔的嘶吼聲驟然湮滅。
房間裡只剩下一片寂靜。
床上的女孩似乎恢復了神智，茫然地睜著眼，彷彿剛從噩夢中驚醒。
漢納西長舒一口氣，掏出手帕擦去嘴角的血跡，理了理領口，準備帶姜彌去做最後的禱告。
一隻大手突然橫在面前，攔住了她。
姜彌錯愕地抬頭，正好撞上康斯坦丁的視線。
男人斜倚在門框上，姿態散漫，嘴裡叼著那根抽了一半的香菸。
猩紅的菸頭在昏暗中明滅，映出他眼底尚未褪去的暴徒戾氣。
“小修女——”
他深吸一口煙，緩緩俯身，將一口濃烈的白霧徐徐吐在她面前。
菸草的苦澀與硝煙味，曖昧地繚繞在她發燙的耳際。
目光掃過她汗溼的碎髮、紅腫的眼皮，康斯坦丁的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門框邊緣。
“先去洗把臉吧，頂著這副模樣，主會以為我在虐待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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