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彌強忍著腦海中陣陣撕裂般的眩暈，猛地探出身子，抬手扣動扳機。
“砰——”
子彈精準命中女人的手臂，對方慘叫著跌倒在地。
遠處，警笛聲由遠及近，刺眼的警燈照亮了劇院的彩繪玻璃。
幾道強光刺破夜幕，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，如潮水般湧入。
支援終於到了——
“姜警官！”
“放下武器！”
“……這裡有人受傷！快叫救護車！”
制服和燈光瞬間填滿整個劇院，就像一場荒誕的戲劇被強行扯下了幕布。
姜彌虛脫般順著牆壁癱坐在地，握著槍的手掌全是溼滑的冷汗，胸口劇烈起伏，貪婪地大口喘息。
等她緩過神，下意識看向比利倒下的方向——
那裡什麼都沒有。
只有一灘暗紅刺目，和一塊被血浸透的碎布，靜靜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比利……消失了。
手術室那扇冰冷的門重重合上，將德里克和希妮徹底隔絕在內，姜彌像被瞬間抽乾了所有力氣，目光空洞，頹然跌坐在走廊的長椅上。
視線落在指尖，沾染的血漬早已凝固成暗紅色的硬殼，裂開猙獰的紋路。
腳步聲停在身側。
杜威走過來，挨著她坐下，一言不發地脫下外套，輕輕披在她單薄的肩上。
內襯裡殘存的體溫一點點透過來，像是一團微弱卻固執的火，漸漸焐熱了姜彌凍得發僵的骨頭。
走廊裡刺鼻的消毒水鑽進鼻腔，混著若有若無的鐵鏽味，沉甸甸地堵在胸口，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手術室上方的紅燈終於滅了，推門聲打破死寂，姜彌猛地站起身，連肩上的外套滑落也沒察覺。
病床被推了出來。
姜彌快步走到德里克身旁。
他還陷在麻醉裡，眼睛半睜著，瞳孔渙散，嘴唇蒼白得幾乎和臉色融為一體。
她的手懸在半空，指尖微微發顫，最終還是輕輕碰了一下他的額頭。
“所有人……都會好起來的。”
杜威低聲提出送她回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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