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彌屏住呼吸，一步步挪到臥室門前。
門虛掩著，昏黃的光從狹窄的縫隙裡漏出來。
指尖抵住，極其緩慢地推開一條縫。
視線觸及門內的那一刻，她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床頭坐著一個男人。
他赤裸著上身，左肩纏著的繃帶早已被血浸透，紗布從慘白洇成深紅，邊緣還黏膩地往外滲著新血。
一件吸飽了血的黑袍和一把滴血的匕首被隨意扔在腳邊。
地上，暗紅的血珠從門口一路蜿蜒，直直拖到床前。
聽到動靜，他掀起眼皮，目光越過昏暗的光暈，懶洋洋地落向姜彌。
那雙褐色的眼睛半闔著，眼尾那道慵懶的弧度，因隱忍劇痛而微微收緊，逼出一抹溼漉漉的薄紅。
“槍……或者，急救箱。”比利沙啞乾澀，尾音裡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。
他微微垂下眼，濃密的睫毛不安地顫動著。
脆弱得彷彿只要她一抬手，就能輕易捏碎他蒼白的脖頸。
他就那麼安靜執拗地看著她。
恍惚間，姜彌想起了兩年前的拘留室。
他也是這樣蜷縮在床上，用這種近乎勾人、絕望的眼神仰視著她。
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重疊。
視線在他微啟的唇上停頓許久，才剋制地移開，轉身走出了臥室。
從頭到尾，她沒有施捨給他半個字。
直到她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門外，比利的目光才緩緩移動，餘光落在床頭櫃上那把上了膛的手槍上。
眼底掠過一絲笑意。
……
姜彌單膝跪在床沿。
她拔開酒精瓶塞，任由刺鼻的氣味在兩人之間瀰漫。
微涼的指尖直接覆上他肩頭那塊被血浸透的繃帶。
沒有絲毫緩衝，她猛地撕開。
伴隨血肉被生生剝離的黏膩，比利喉間猝然溢位一聲壓抑的悶喘。他原本鬆弛的身體瞬間繃緊，肌肉在她掌下猛地抽搐痙攣。
灼燙的吐息化作綿密的溼意，絲絲縷縷裹住那片血肉模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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