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夜風輕輕吹動著窗簾。
百里胖胖從陽臺被放回來的時候，表情已經收拾得很像那麼回事了，但在座的誰不知道誰啊，曹淵低下頭假裝在擦桌子，迦藍靠在林七夜旁邊若無其事地翻手機。安卿魚合上手機，推了推眼鏡：“不早了，明天下午還有任務。”
江洱飄在安卿魚身邊打了個小小的哈欠，雖然是靈體不需要睡覺，但她已經很習慣地在睡前黏著安卿魚轉兩圈。百里胖胖第一個往房間衝：“我先去洗澡了！”曹淵也慢慢走回自己房間。
林七夜站起來伸了個懶腰，迦藍已經熟門熟路地往他房間的方向走了。你看著這一幕眨了眨眼，迦藍側過頭來看了你一眼，語氣帶著笑：”我跟七夜去睡覺啦。“
”好。“你也回了個笑。
客廳裡的人慢慢散了。安卿魚帶著江洱飄回房間，臨進門前江洱回頭朝你彎了彎眼睛，抬手比了一個”拜拜“的手勢，你也衝她揮了揮手。
你站在走廊裡，手裡還攥著那顆巧克力的糖紙，指腹把透明糖紙的邊緣折來折去。
身後傳來腳步聲。很輕，但你知道是誰。你正要往自己房間走，沈青竹從客廳過來，路過你身邊的時候步子放慢了一瞬。
他側過頭看了你一眼，什麼也沒說。目光在你臉上停了兩秒，然後他收回視線，手從兜裡拿出來，在擦過你身旁的那一剎那。
他的抬手輕輕摸了一下你的腦袋——很輕很短，像風拂過，然後他的手又插回兜裡，看著你：“小鬼，晚安。”他頭也不回的進了自己的房間。
門關上了。
你站在原地，低下頭，抿了一下嘴角，轉身推開自己房間的門。
房間裡很安靜，窗戶開了一條縫，夜風輕輕吹進來，帶著外面草木的氣息。你沒有開大燈，只擰開了床頭那盞小檯燈，橙黃色的光暖融融地鋪了一小片，落在枕頭上。
你坐在床邊，把手上那顆巧克力的糖紙展開鋪平，疊了兩折，放進枕頭底下。然後你躺下來，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。腦子裡那些畫面還在——津南山，血，刀落下的聲音，他的背影。你深吸一口氣，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你閉上眼睛，在心裡把那個名字默唸了一遍。
李賈。
第二天清晨，你是被客廳裡的動靜吵醒的。百里胖胖在跟曹淵搶衛生間，吵得整個客廳都能聽見。你翻了個身，看了一眼時間，七點出頭。
窗簾縫裡漏進來的天光還是淡藍色的，帶著一點早晨特有的清透。
你沒有多躺，掀開被子坐起來。洗漱換好衣服之後，你推開門往外看了一眼——客廳傳來胖胖叫外賣的聲音和碗筷碰撞的叮噹響。
你回到房間，把外套穿上，悄悄拉開房門，側身閃了出去。
你沒有去客廳中間，而是直接走向玄關，彎腰換好鞋，動作儘量放輕。身後傳來江洱飄過走廊時裙襬拂過空氣的細微聲響，她在沙發上看了你一眼，微微歪了歪頭。你豎起食指在唇邊比了一個”噓“的手勢，朝她彎了彎眼睛。江洱眨了眨眼，沒有出聲，只是朝你輕輕揮了揮手，轉身飄回了安卿魚身邊。
你推開門，清晨微涼的風迎面撲來。天已經完全亮了，街道上偶爾有早起的行人和幾輛開過的車。你沿著人行道走了一段，拐進旁邊一個沒什麼人的小公園。晨霧還沒完全散去，草葉上掛著露水，安靜得只有鳥鳴。
你在公園深處一棵老槐樹下站定，確認四周沒有人，然後閉上眼，感受冥界那扇門在意識深處亮起來。
你伸出右手，在身前的空氣中劃了一道弧。
門出現了，邊緣的紋路泛著幽幽的暗光，在清晨的日光下顯得有些不真實。
你推開門，側身走進去。冥界的陰涼氣息撲面而來，靈魂們依舊散落在各處，看見你進來了，恭恭敬敬地低下頭行禮。
你沒有停留，直接走向冥界深處。你站在那片空曠的、瀰漫著暗光的空間中央，閉上眼，在心裡用力地喊那個名字。
李賈。李賈。李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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