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站起來，推門出去。客廳裡一切如常，百里胖胖在跟曹淵在拌嘴，迦藍靠在沙發上剝橘子，安卿魚和江洱在窗邊低頭看什麼書。林七夜從廚房端著水杯出來，和你對視了一眼，你不動聲色地點了一下頭，他端著水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，然後也點了一下頭。什麼都沒說，但都懂了。
沈青竹從走廊那頭走過來，手裡拎著一袋垃圾，經過你身邊的時候停了半步。他側頭看了看你，目光在你臉上停了一拍，然後開口，語氣像是隨口一問：“又出去了？”
你面不改色：“去門口透了口氣。”
他看了你兩秒，沒有追問，提著垃圾袋繼續往玄關走了。但你注意到他走出去的時候，步子比平時慢了一點，像是在想什麼。
那天下午沒有任務。你在房間裡休息了一陣，半夢半醒之間感覺喉嚨裡那點癢意又湧上來，你側過身用手背壓住嘴角，感覺到一陣溫熱漫過指縫。你坐起來，低頭看了一眼，然後扯了張紙巾擦乾淨，照常把紙巾扔進垃圾桶底下。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。
傍晚的時候你從房間裡出來，客廳裡幾個人正商量著晚飯吃什麼。百里胖胖嚷嚷著要吃燒烤，曹淵說太油了，迦藍在翻外賣軟體。你站在走廊口，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——暮色正從橘紅過渡到深藍，雲層薄薄的，帶著一點溫柔的金邊。今天的傍晚特別適合做那件事。
你走到客廳中間，清了清嗓子：“我出去走走。”
百里胖胖頭也沒抬：“去吧去吧，順便幫我們看看樓下燒烤攤開沒開！”
你笑了一下，轉身往外走。推開門的時候，夜風迎面撲來，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。你穿過小路，走到基地後面那片小樹林，樹影在暮色里拉得很長，四周安靜得只有鳥鳴和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。
你站定，深吸一口氣，伸出右手劃開冥界之門。趙空城的光影從門裡走出來，站在你面前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抬頭看了看頭頂的樹梢和天空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後笑了一聲。“……好久沒見過這個顏色的天了。”
你彎起嘴角：“趙叔，你站這裡等一下，我去叫林七夜來。”
你轉身往樹林外走了兩步，喉嚨裡那股熟悉的腥甜忽然猛地湧上來—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劇烈。你來不及偏頭，直接彎下腰，一大口暗紅色的血從嘴裡湧出來，落在腳邊的草地上，濺了幾滴在草葉上，顏色刺目。你一隻手撐著膝蓋，另一隻手飛快地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，然後深呼吸了兩下，重新站直了。
你轉身準備走，然後你愣住了。樹林邊緣，三個人站在暮色裡。沈青竹、林七夜、百里胖胖。不知道什麼時候跟過來的。百里胖胖瞪大了眼睛，嘴張著，手裡的手機差點掉地上。林七夜站在最前面，整個人定住了，目光落在你嘴角殘餘的血痕上，又落在地上的血點子上，眉頭猛地擰緊了。
而沈青竹。他站在原地，看著你，從不解到了然再到一種很深很深的心疼。他一步一步走過來，步子很慢，像是怕走快了你會跑掉一樣。
你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——說“我沒事”或者“你們怎麼來了”——但話還沒出口，沈青竹已經走到你面前了。他沒有說話，手臂伸過來，直接穿過你的腿彎和後背，把你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。他的動作很穩，沒有晃，但你感覺到他的手臂在微微發顫。
“……沈青竹。”你的聲音有點啞，嘴角還沾著一點沒擦乾淨的血色。他沒有低頭看你，目光平視前方，聲音低得只有你能聽見：“閉嘴。”
你靠在他懷裡，沒有再掙扎。暮色從樹梢間漏下來，他抱著你一步一步往回走。身後林七夜站在原地，看了一眼你剛才吐過血的草地，又看了一眼趙空城所在的方向。
趙空城朝他擺了擺手，示意他別急。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氣，快步走上去，經過趙空城身邊的時候步子頓了一拍，然後低聲說了一句：“趙叔，你先在這等一會兒，我馬上回來。”
沈青竹抱著你走回家，一腳踢開客廳的門。百里胖胖在後面小跑著跟著，急得話都說不利索：“怎麼回事怎麼回事xx妹子你——”被曹淵一把拽住了胳膊，搖了搖頭。
迦藍從沙發上站起來，看到沈青竹抱著你和你嘴角的血痕，臉色變了一下，但什麼也沒問。
沈青竹把你輕輕放在臥室的床上，蹲在你面前，抬手用拇指把你嘴角殘餘的血痕擦了一下。他的動作很輕，指腹擦過你唇角的時候帶著一點微顫。他低頭看著你，聲音壓得很低很低：“……復活李賈的時候，也這樣嗎。”
你看著他，心裡那根弦終於撐不住了。你沒有說話，只是垂下了眼。他等了幾秒，沒有聽到回答，也沒有追問。他只是把手從你嘴角收回來，輕輕握住了你搭在膝蓋上的手指。
你輕輕回握住他的手，輕鬆的說“復活李賈的時候沒這麼嚴重，你也知道，趙空城前輩和李賈的能力不一樣......”
還沒說完，沈青竹坐到你身邊，擁住你：“如果是拿你自己換來的，我寧可不要。”
如果復活別人，要犧牲你自己，我寧可不要。
你笑了笑，蹭了蹭他的胸口：“沈青竹～我不許你這樣說，我好不容易把你的小弟復活了，你應該開心!我這不是沒事嘛～而且我也挺喜歡李賈的，他還叫我嫂子呢。”
沈青竹抱著你的腰，低著頭，拇指慢慢摩挲著你的指節。過了很久他才開口，聲音啞得很輕：“謝謝你xx，下次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。”
你看著他微微泛紅的眼眶，張了張嘴，聲音裡帶著一點哽咽：“……知道了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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