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大概十分鐘，你終於從被子裡鑽出來，洗漱換好衣服推門出去。
客廳裡幾個人正圍坐在餐桌旁吃早飯，百里胖胖看見你出來，手裡的包子差點掉桌上，眼神在你和沈青竹之間來回竄。
沈青竹坐在餐桌旁，正低頭喝粥，已經穿好了衣服，黑色短袖，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——如果不是他嘴角那根線條比平時鬆了一點的話。
你在他旁邊坐下，他頭也沒抬，但伸手把一杯溫熱的豆漿推到你面前。百里胖胖終於沒忍住：“你們——”
“吃你的飯。”沈青竹頭也不抬。百里胖胖被噎了一下，曹淵默默往他嘴裡塞了個包子，世界安靜了。
迦藍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剝雞蛋，目光在你和沈青竹之間轉了一圈，然後什麼都沒說，只是嘴角彎了一下。安卿魚推了推眼鏡，像是根本沒注意到，但旁邊的江洱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子，湊過去小聲說了句什麼，安卿魚低頭看了看她，嘴角的弧度沒藏住。
早飯快吃完的時候，百里胖胖忽然一拍桌子：“今天天氣這麼好！咱們出去玩吧！”他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去遊樂園！我好久沒去了！”
曹淵放下筷子：“你多大了。”
“跟多大有什麼關係！遊樂園又不分年齡！”百里胖胖振振有詞，然後轉頭看向林七夜，“隊長隊長，今天又沒有任務——”
林七夜喝完最後一口咖啡，把杯子放下，難得沒有反對：“行，去吧，正好大家最近都累。”
百里胖胖嗷了一嗓子，立刻掏出手機開始查門票。迦藍挑了挑眉，安卿魚和江洱交換了一個眼神，江洱飄起來晃了晃裙襬，顯然很期待。
曹淵雖然臉上寫著“我不感興趣”，但也沒有說“不去”。沈青竹側頭看了你一眼：“去嗎？”
你彎了一下嘴角：“去。”
然後你站起來，拍了拍手，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：“等一下，出發之前，我有一件事要做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你。
你轉頭看向江洱。
她正飄在安卿魚身邊，微微歪著頭看你，目光帶著一點好奇。你朝她笑了一下，然後走到客廳中間的空地上：“江洱姐姐，你相信我嗎？。”
江洱愣了一下，看了安卿魚一眼，安卿魚推了推眼鏡，目光在你臉上停了一瞬，然後朝她微微點了一下頭。江洱飄過來，停在你面前，裙襬輕輕拂過地面：“當然相信了。”
你看著她半透明的輪廓，在晨光裡泛著淡淡的微光。你開口，聲音不大，但很穩：“兩次了。一次是李賈，一次是趙空城。第三次，我想試試你。”
客廳裡安靜了一瞬。安卿魚放下了手中的杯子，目光從鏡片後面直直地看過來，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，但你注意到他放在桌沿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
江洱眨了眨眼，像是沒反應過來：“……你是說？”
“讓你變成一個正常人。”你看著她，“能站起來，能跑步，能吃東西，能感覺到陽光曬在皮膚上是什麼溫度的那種。”
江洱整個人愣住了。她張了張嘴，像是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。她轉過頭看向安卿魚——安卿魚已經站了起來，走到她身邊，沒有說話，只是安靜地看著你。
你點了點頭：“我能做到。但是——”你看向江洱，“你要自己想清楚。重塑一個肉身，代價是我來承擔。但被複活的人，也會經歷一個從靈體到實體的重塑過程，可能會有點疼。”
江洱看著你，她的眼眶慢慢紅了，但她沒有哭。她只是用力地點了一下頭，聲音帶著一點顫抖：“我願意。我不怕疼。”
你彎了一下嘴角，然後伸出右手，掌心朝上。冥界深處的暗光開始向你的掌心匯聚——溫暖而沉甸甸的，帶著一種熟悉的重量。
你另一隻手抬起來，指尖輕輕點在江洱半透明的眉心。客廳裡的所有人都安靜地看著，連百里胖胖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江洱。”你開口，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裡變得清晰而穩，“你未死，也未滅。我以死神代理人之名——予你血肉、予你魂魄、予你重生於世的資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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